第216章 画戟卷潮摧铁阵,双刀喋血遇惊弦(2/2)
特穆尔胸膛剧烈起伏:“周起,本王子今日定取你人头。”
周起侧过脸,对身旁亲卫下令:“传令全军,齐呼,谢三王子赐马。”
“谢三王子赐马!”
吼声震彻原野。
特穆尔本忘了战马被惊之事,循声望去,一眼瞧见周起阵中那个体格不小的胖子。
那胖子喊得最响,胯下骑著的,正是自己的爱马“雪里青”。
特穆尔目眥欲裂:“混帐!夺回雪里青者,赏牛羊千头,做我帐內千夫长!”
......
锦国中军。
术鲁摩挲著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一贯波澜不惊的脸上,罕见地透出几分阴沉与不解。
他自詡智谋无双,算尽了天狼与大寧的底牌,可眼前的乱局却如一团乱麻。
身边的一名副將探著身子,急声道:“王爷,特穆尔怎么跟那股『假寧军』杀作一团了?他们分明不是一路的,咱们的情报有误了!”
另一名副將指著前方,神色骇然:“王爷您看!那使大戟的將领,末將方才听得真切,特穆尔怒骂那人,喊的是『周起』二字!”
“周起?”旁边的一名偏將失声惊呼,“莫不是大寧云州军里新冒出头的那个狠角色?末將听闻,此人在寧军大演武上,凭一桿画戟,跟右路军使双戟的那个关山拼了一百多合未分胜负,悍勇无双!”
先前那名副將面色惨白:“王爷,那不是天狼人偽装的,那是真正的寧军精锐!咱们中计了!右路军的步卒也趁势压上来了,咱们杀不杀?!”
术鲁双目狭长,没有理会周遭的慌乱。
他视线越过旷野,看著如排山倒海般压逼而来的右路军重甲,又看了一眼率领残骑疯狂冲向周起的特穆尔。
脑海中陡然闪过那几张写著蝇头小楷的密条。
“好一出连环毒计……”术鲁指尖收拢,停住了摩挲扳指的动作。他全想通了。
“不是天狼人换了寧军號衣。是寧人截了咱们的信鸽,用几张假纸条给本王下了一剂迷魂药,把本王这几万大军,按死在原地当了两个时辰的看客!”
一名副將急得满头大汗,拱手劝道:“王爷!寧军此刻死里逃生、士气正盛。咱们前锋既还未与他们接战,当避其锋芒。趁还没绞进去,速撤吧!”
术鲁半垂著眼皮,將手搭在马鞍上。他看著陷入绝境的特穆尔,冷酷道:
“那只能对不住了,天狼兄弟。”
术鲁抬起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轻轻一挥:“传令,前军重盾变后军,结阵殿后。全军即刻脱离战场,退回祥城大营。”
......
旷野上。
特穆尔的几名亲卫百夫长得了军令,拨马避开正面,直奔岳大鹏而去。
周起一抖画戟,正欲策马斜插过去截杀。
特穆尔马鞭一指,他身侧的四名天狼千夫长齐齐纵马杀出,截断了周起的去路。
这四名天狼千夫长皆是百战余生的悍將,深知眼前周起绝非善茬。
四骑如走马灯般散开,极有默契地从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將周起围住。
“杀!”
左侧两骑率先发难,两桿长矛一取咽喉,一扎马腹。
正前方,一名千夫长双手高举厚背大砍刀,借著战马的恐怖冲势当头力劈。
面对这等毫无死角的合围,周起腰胯猛沉,力从地起,双臂抡圆了六十二斤的方天画戟。
破阵戟·第二式——卷潮!
画戟化作一道半圆形的狂暴铁幕,带起一阵恶风,迎著那劈落的大刀和刺来的长矛悍然横扫。
“鐺!咔嚓!”
金铁爆鸣声中,火星四溅。
正前方那千夫长的大砍刀被戟刃砸得盪开,左侧刺来的两桿长矛,也被这股沛然巨力强行磕偏了准头,擦著周起的扎甲滑过。
四名天狼悍將被这势大力沉的一击震得气血翻涌,正欲回马重整攻势。
周起已深諳破阵戟“不留防守余地”的霸道精髓,根本不给他们喘息之机。
画戟横扫的旧力刚尽,他手腕猝然一翻,戟侧的月牙刃犹如生了眼一般,稳稳掛住了左侧那名千夫长还未来得及抽回的矛杆。
第五式——掛月!
周起暴喝一声,借力向后猛地一扽。那天狼千夫长身形顿时失衡,连人带枪向前一栽。
周起顺势抬戟,自下而上狠狠一撩。
第三式——掀岳!
锋利的戟尖以摧枯拉朽之势,挑开了那千夫长下頜的颈甲,自咽喉贯入,直透顶骨。
那千夫长连人带甲被挑得双脚离鐙,在半空翻转半圈,摔进马蹄下。
“拔都!”
右侧一直游弋未动的那名千夫长见兄弟惨死,悲吼出声。
他瞅准周起招式用老、中门大开的间隙,纵马疾冲,手中弯刀直取周起右肋。
周起看都不看,双腿夹住马腹,上半身向左侧一伏。
弯刀堪堪擦著他的护心镜掠过。
就在双马错鐙的电光石火间,周起双手死攥戟杆,借著腰背拧转的寸劲,將画戟倒转,戟尾那粗壮的精铁鐏向后悍然一捅。
“砰!”
这一记霸道至极的后倒捣,正中那千夫长的心窝。铁甲凹陷,那人喷出一大口黑血,跌出数丈远。
不过短短十几息的交锋,四名千夫长已折其半。
剩下两人肝胆俱裂,心中大乱。
林红袖砍翻了几名天狼兵,见周起撕开了围困,紧隨其后撞入敌阵,缠住了其中一名手持长矛、正欲退走的千夫长。
那千夫长怒喝一声,连抖矛尖,直逼林红袖面门。
林红袖毫不退避,双刀交叉成十字,“鐺”地一声架住重刺,刀锋一转,顺著长长的矛杆一路激起火星,直削敌將双手。
交马不到五合,这千夫长深知一旦被双刀近了身便是死路。
他当即虚晃一枪,故意卖了个破绽,长矛往外一盪,借势伏在马背上,拨转马头便逃。
林红袖见敌將败走,当即催马紧追。
两人一前一后,相距不过十数步。
那千夫长听得脑后蹄声逼近,单手將长矛往胜鉤上一掛背在身后,顺势自皮囊中摸出短弓,抽出一支羽箭。
奔马之上,他扭转腰身,弓弦拉满,循著身后的马蹄声,回头便是一记冷箭。
“崩!”
弓弦作响。林红袖正全力催马,全无防备。
那支黑羽箭在她骤缩的瞳孔中急速放大,直取她白皙的脖颈。
这么近的距离,这么毒的时机,此刻再想低头躲闪,已然来不及了。
数十步外,周起刚刚捣碎那名千夫长的心窝,余光瞥见那抹寒芒,顿时五內俱焚,却根本鞭长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