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骄指挥摆谱索关,顾夫人听风察变(2/2)
这番话,分明是想把“献关投敌”的泼天大罪,大事化小,按作“酒后误事”来处理,好保住他自己这个顶头上司的乌纱帽。
周起闻言,突然放声大笑:“张靖昨夜勾结天狼,里应外合大开城门放进天狼三千奇兵,这诛九族的大罪,到您嘴里,就成了『酒后误事』了?”
孙昂眼皮一跳,强压怒火:“周千户!你我同朝为官,防地接壤比邻。本將劝你一句,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张靖之罪,本將自会上报都督府彻查,不劳你越俎代庖!”
“留一线?”周起猛地起身,逼近孙昂,“狼河关乃是扼守云州东北的咽喉!你麾下守將通敌献关,你这指挥使竟毫无察觉!眼下西北战线危如累卵,我若是把这等险关交还给你这等昏聵无能之辈,明日云州城破,这大寧北境的百万生灵,你拿九族去填吗?!”
“放肆!”孙昂勃然大怒,转头朝身旁的亲卫喝道,“把卫印兵符拿出来!本將倒要看看,今日谁敢违抗大寧军律!”
一名亲卫捧著一个紫檀木匣走上前,正欲打开。
就在此时,周起眼底寒光乍现,向后使了个眼色。
“动手!”
一直冷眼旁观的孟蛟与杜游,骤然暴起,瞬间欺近。
两人一个照面,便卸掉了那捧匣亲卫的兵刃,將其踹翻在地。
与此同时,马不六绕到了孙昂身后,一柄精钢匕首,贴住了孙昂保养得当的白皙脖颈。
孙昂带来的十余名亲卫大惊失色,纷纷拔刀就要衝上来。
“錚!”秦铁衣手中大枪顿地,横枪拦在眾人身前,虎目圆瞪:“谁敢上前一步,死!”
“周起!你疯了不成?!”孙昂感受著脖颈上的寒气,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你一介小小千户,竟敢挟持上官!你这是谋逆!別以为有苏澈给你撑腰你就能只手遮天!”
周起懒得理他,转过身,向著堂內外所有的將士高声厉喝:
“狼河卫千户张靖献关降敌!其上官孙昂包庇逆贼,亦有通敌谋叛之嫌!现本將暂扣孙昂,巡防营全权接管狼河卫兵马防务!敢有不从者,以通敌论处,格杀勿论!”
“你……你含血喷人……”孙昂还欲嘶嚎。
“把他嘴堵上!”周起冷然下令。
林红袖上前,抓起案几上一块带血的擦刀抹布,粗暴地塞进孙昂嘴里。
隨即她弯腰捡起地上的紫檀木匣,取出那代表狼河卫最高兵权的铜製虎符与卫印,呈给周起。
周起握住虎符,看向杜游:“杜游。”
“在!”
“狼河关和这位孙大人,就全交给你了。给我看死了,別怠慢了贵客!”周起嘴角微翘。
孙昂被反剪双手,嘴里发出呜呜的悲鸣,双眼喷火地瞪著周起。
周起將虎符塞入怀中,转身大步跨出千户堂:“诸將听令!隨我去接管狼河卫!”
……
与此同时,云州內城,周府。
正堂內,顾怡嵐正在看简兮学绣的一个孩童肚兜。
石柱一身尘土,气喘吁吁地从外面跑了进来:“夫人!外头全乱套了!”
“慢慢说,可是天狼人叩城了?”顾怡嵐沉声问道。
“不是!现在满城都在疯传,说天狼人来了整整十万铁骑!苏大帅能用的兵马不足五万,怕是顶不住了!”石柱抹了一把脸上的急汗,
“如今北门、西门全被难民堵死了。城里的百姓嚇破了胆,都在疯狂囤粮。各家粮行趁机將粮价翻了三四倍,有些大商號直接关门闭市,捂著粮食不卖!更有恶徒趁火打劫,沿街砸抢铺面!夫人,咱们府上是不是也得赶紧去囤些米粮?”
顾怡嵐霍然起身:“州府衙门的人死了不成?任由这等扰乱军心的流言和姦商作祟?”
“没法管啊!”石柱嘆气道,“知府刚被抓,府衙里的官老爷们还未撇清干係,全被关在衙门里。外头的差役群龙无首。云州卫秦指挥使,又把兵力都调去布置城防和筛查难民了。这城中的法纪,算是彻底成了个摆设!”
顾怡嵐美眸微寒,敛去了素日里的温婉。
她很清楚,这绝非寻常的民乱,而是有高明的细作在暗中煽风点火。
“若是官府再不出面平抑粮价、弹压暴民,云州城不需天狼人来打,自己就先內乱反了!”
顾怡嵐看向石柱:“石墩石柱。你二人立刻骑快马出城!一个去落马坡互市寻桑蠡,一个去给咱家大人报信,把云州城內生变的消息原原本本告诉他们!”
“夫人!”石柱苦著脸,“城门紧闭!北门和西门全是在排队等著过筛子验身的难民。这等节骨眼上,没有特批堪合,咱们怎么出城?”
顾怡嵐面若寒霜,思忖片刻。
“备轿。隨我走一趟都督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