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沈钦差冷麵结案,周千户奉命统兵(2/2)
“这桩险案,总算是结了。这等邪门妖教,打著积德行善的幌子,宣扬末世劫难,背地里竟能从京城到边关,操控四品大员,当真骇人听闻。若非镇狱司雷厉风行,云州恐遭大劫。沈镇狱手段,秦某佩服。”
沈渡面上波澜不惊,心底却如明镜般透彻。
此案看似人赃並获,薛远瞻也是被迫画押招认。但这看似天衣无缝的案卷里,偏偏丟了最核心的两个人,诱杀曹別鹤的丫鬟绿萝,以及那个脱逃的死士杜飞。
这两人的离奇失踪,犹如一道隱秘的嘲讽,將所有的线索死死切断,独独把嫌疑最大的周起摘了个乾乾净净。
沈渡总是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了一回快刀,借著“眾生相”这潭滔天浑水,替人洗脱了干係。
但周起就算嫌疑再大,终究不过是个边军千户。而“眾生相”渗透四品知府、意图顛覆朝纲,这才是真正能惊动天听、换取泼天功勋的惊世大案。现下並无旁证指向周起,与他纠缠下去,恐误了彻查邪教谋逆、固证回京的大局。
“秦指挥使。”沈渡站起身,“这案子结不结,不在於本官查到了什么,而在於圣上,想看到什么。”
“曹別鹤死於邪教死士之手,知府薛远瞻勾结妖人、囚禁命官。此案物证確凿,人犯俱在,自然可以结案。只是……”
沈渡整理了一番袖口:“只是这云州城里的水,比本官想的还要浑。总有人自作聪明,以为斩断了些首尾,便能拿镇狱司当刀使,借势给自己洗脱干係。”
秦山面色微沉。他心中对周起亦有怀疑,但他身为边军主將,深知绝不能让镇狱司把手伸进镇北军中。
“沈镇狱。”秦山直视沈渡,语声鏗鏘,“镇北军的將士,是在刀尖上替大寧朝舔血的。凡事讲求铁证如山,若无实据,单凭几分无端揣测便要疑心国之干城,恐寒了边军將士的心。”
沈渡唇角微扬,不再纠缠於此。
他掸了掸官服上的浮尘,冷声定调:“秦大人放心。这『眾生相』的谋逆大案,本官接了。但这云州的天,还没彻底翻过去。让有些人藏好他的狐狸尾巴,若有朝一日再落到镇狱司手里,可就没这般好运了。”
“备囚车,调拨兵马!”沈渡转身向堂外走去,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即刻押解薛远瞻、尤毅等一干人犯,隨本官,回京面圣!”
行至堂门处,他脚下微顿,微微侧首,余光瞥向身后的秦山。
“至於这云州城內,其余牵涉此案的零星首尾,秦大人,便留给你在这潭浑水里,慢慢查问了。”
……
一日之后,日悬中天,风动征尘。
镇狱司的緹骑押解著长长的囚车队伍,在镇北军甲士的护送下,浩浩荡荡驶出了云州城门。
云州军器局后院。
石桌之上,酒菜刚布好,酒液才斟满一盏。
周起与薛半截正相对落座,刚要举杯,忽闻马蹄声急如骤雨,一骑快马自长街尽头直闯入军器局。
传令兵翻身滚鞍下马,高声稟道:
“周千户!苏总兵有令,命您即刻前往都督府白虎堂议事!”
周起心头微动。以为沈渡刚走,苏澈要借著曹別鹤的案子敲打自己一番,但看这传令的急促架势,似乎另有隱情。
一炷香后,都督府。
周起跨入白虎堂,顿觉一股兵戈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堂內並未设座,左路军各卫指挥使、参將皆神色凝重地围立在中央的巨大沙盘四周。
苏澈双手撑在沙盘边缘,眉头深锁。
“末將周起,见过大帅,见过各位大人。”周起上前抱拳行礼。
苏澈抬起头,直截了当地开口道:“暗探送回军情。苍狼王阿勒坦,已凭铁腕彻底收服了天狼草原大小诸部。前日,他已在王庭祭天,秘密称汗!”
苏澈一拳重重砸在沙盘的木缘上:“阿勒坦称汗,未遣一使赴我大寧纳贡,秘而不宣,其意不言自明。这老狼居心叵测,怕是隨时都会骤然兴兵,叩关南下!”
大寧与天狼的血战,已是箭在弦上,避无可避。
苏澈直起身,看向周起:“周起!著你即刻重掌云州卫巡防营!本帅再从大营中拨你三千精卒,前出至巡防营防区布防、广设游哨!確保云州东线无虞!”
周起热血骤涌,抱拳沉喝:“末將得令!”
稍作迟疑,周起抬头问道:“大帅,那军器局的差事……”
苏澈目光扫过沙盘上绵延的边防线,不假思索道:“大战在即,军械粮草乃是边军命脉,不可轻付於人。军器局,由你暂且代管。你需保前线军械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