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探空牢毒吏勘痕,破暗局妖婆夺命(2/2)
他是真的慌了。
镇狱司的緹骑將这座庞大的假山翻了个底朝天,却未能寻到入口。
“大人,搜遍了,没有暗门。”一名校尉回稟。
沈渡推开眾人,亲自走到假山前,负手在这曲折的石间踱步。
他的目光不看石头,只看地上的青苔与落叶。
庭內花木掩映,沈渡走到一处隱蔽的石根处,停下脚步。
这里的青苔有极细微的碾压断痕,石缝间的积灰也比別处少了半分。
沈渡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摸索著石壁。
沈渡心道:开门的机括不在这里,这是门轴转动的常轨。
他退后两步,视线落在假山旁的一座缺耳石鼎上。
沈渡伸手握住石鼎的残耳,用力一旋。
那块与山石浑然一体的巨岩缓缓向內移开,露出一道深邃幽暗的石阶。
片刻后。
刺鼻的恶臭从地底涌出。
两名黑袍亲卫捏著鼻子,从暗牢里拖出了一个四肢被粗大铁链锁死、蓬头垢面的人。
那人身上的衣衫早已破烂成缕,裸露的肌肤上布满交错的鞭痕与烙印。
最骇人的是那张脸,全是烫毁的疤痕,根本辨认不出五官。
他浑身脱力委顿在地,嘴里含混不清地痴笑。
秦山眸色骤厉,眼底翻涌著慍怒。
沈渡转过身,看著浑身发抖的薛远瞻:“薛知府,方子虚为何在你府中?你还有何话说?”
薛远瞻牙关紧咬,死撑到底:
“沈大人!你看清楚了!这不过是下官府上一个身患恶疾、发了失心疯的老奴!这疯狗见人就咬,下官为了府中家眷安危,又念他昔日苦劳不忍將其打死,才將其锁在这假山之中!”
他指著那摊烂脸,悲愤高呼:“你且看看他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烂麵皮,哪点像朝廷命官?!沈渡,你就算要罗织罪名,也该找个囫圇人来充数!”
“把那管事婆子带上来。”沈渡懒得听他狡辩。
管事婆子被押解上前。
“你身为內宅管事。可曾见过此人?”沈渡寒声问道。
那婆子连连磕头,急切道:
“回大人的话,见过!这就是府上的一个疯癲老奴!府里的丫鬟下人都是后来买进的,全都没见过。只有老身认得!老爷心善,不忍將他赶出府去饿死,又怕他发狂伤人,便一直將他好生关在这儿养著啊!”
孟婆上前一步,凑到沈渡耳畔,低语了几句。
沈渡唇角微抿,冷斥道:“不见棺材不掉泪。把薛夫人带上来!”
片刻后,知府夫人被亲卫半拖半架地带至后园。
沈渡指著地上那个疯癲的血人:“夫人,你说,这是何人?”
知府夫人看著那疯子,单薄的身子剧烈颤抖。
她不敢看薛远瞻那欲吃人的目光,淒悽惨惨地泣声道:
“妾身不知他究竟是何人,只是有一次,见老爷起夜久久未归,妾身担心他著凉,想给他递件衣裳,便大著胆子寻到了这里。妾身躲在石头后头,听见老爷……听见老爷唤他,方子虚』……”
“贱妇!”
薛远瞻彻底情绪失控,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想要扑上去撕咬自己的妻子。
两侧的亲卫同时挥起刀鞘,重重砸在他的后背。
薛远瞻发出一声闷哼,直挺挺地跪倒在青石板上。
“大人明鑑啊!”那管事婆子急得直拍大腿,“这贱妇与我们老爷常年离心离德,恨不得老爷死!她的话绝不可信啊!”
就在此时,一名镇狱司亲卫跌跌撞撞地跑进后园,神色慌张:
“稟报大人!出大事了!忘川、轮迴两位大人押解人犯回到別苑,却发现……发现昨夜擒获的那个死士,已经跑了!”
此言一出,沈渡与秦山皆是面色微变。
亲卫咽了口唾沫,硬著头皮继续稟报:
“两位大人已查明,是送饭的差役私麻翻了守卫其放走。那差役已被擒获,他自称是知府薛大人的远房外甥,名叫郝大德!他招认自己是眾生相的信眾,但抵死不认是受了薛大人的指使,只称薛大人对此一无所知!”
薛远瞻听罢,气得眼前一黑,脑中嗡嗡作响,连辩驳的力气都没了,只剩下绝望的怒骂:“蠢货……全都是蠢货……”
这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招供,比直接攀咬他还要致命一百倍!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惊天噩耗吸引时。
那一直跪在地上喊冤的管事婆子,眸中陡然爆出凶光!
她再无半分唯唯诺诺的恭顺,身形暴起。
她不扑沈渡,不袭官兵,也不杀知府夫人。
她直扑地上疯癲的面毁的方子虚。
右手疾探髮髻,拔下三寸长的铜簪,寒芒一闪,带著十死无生的决绝,直取方子虚的咽喉命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