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惊雷蛰伏待鸣蛰,铁女软语探梟郎(1/2)
军器局的狭小校场上,二十四个穿著破旧號衣的兵卒正气喘吁吁地分作两队。
场地中央没有画戟钢刀,只有成堆的裹了白灰的木棍、木盾,还有几捆去了箭簇、包著软布的钝箭。
“砰!”
岳大鹏肥硕的身躯被孙二胜一木棍捣在胸口,白灰立时糊了一片。
“你他娘的又死了!”卫凌站在高台上,手里提著一根木棍,指著岳大鹏破口大骂。
岳大鹏捂著胸口,疼得齜牙咧嘴:“卫总旗,这老东西下手也太黑了!”
“战场上谁管你黑不黑!”卫凌厉喝道,“大演武的规矩听清了没有?白灰沾身就是阵亡!你们这群蠢货,是不是觉得拿木头打仗就不用拼命了?”
他纵身跳下高台,走到这群气喘吁吁的孬兵面前。
“全歼对手,夺旗,或是逼得对方总旗举白旗。这就是胜负的规矩。”
卫凌用木棍敲打著地上的一面木盾。
“那些精锐营的兵,各个身强力壮。硬拼?你们这二十四个人,还不够人家一轮衝锋塞牙缝的。”
“那咱们咋办?”张大伦缩著脖子问。
“咋办?”卫凌走到孙二胜面前,看著他那条微瘸的左腿。
“孙二胜,你腿脚不便,衝锋就是活靶子。但你手里有活儿,下手稳。”
卫凌转身指向远处的几个草人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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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演武限制甲冑,只能穿单层皮甲。从今天起,你別练冲阵了。你专门给我练射人面门和心口!夺旗战规矩,被射中头颅,咽喉,心口,通通算阵亡。你要射得够阴、够毒,让对面衝锋的人迈不开腿,让你的箭替你的腿先扎进敌人的阵地!”
孙二胜一愣,隨即乾瘪的嘴唇颤抖了几下,重重地点了点头。
“岳大鹏!”卫凌又指向那个胖子,“你这身肥肉,別嫌累赘!大演武上不许带铁片重甲。你这肉盾,关键时刻能扛住对面的撞击。以后你就在最前面,手握大盾,给我死死顶住!哪怕最后被打得满身白灰阵亡了,也得拖住他们三五个人!”
“张大伦!你跑得快,脑子活,你就专门负责偷旗!”
卫凌將这二十四人的劣势一一掰开揉碎,转化为了一种专走偏锋的无赖战法。
没有堂皇之阵,只有无孔不入的死咬和纠缠。
看著这群逐渐褪去麻木、眼中闪烁起嗜血光芒的老残兵痞,卫凌靴尖狠狠碾了碾脚下的浮土。
距离大演武还有半月。
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精锐瞧瞧,什么叫被野狗咬断喉咙。
……
云州以北的蜿蜒官道上,三辆马车在百名重甲精骑的护送下,正朝著渤凉国的方向缓缓行进。
前方的路面从平坦的青石板变成了崎嶇的山道,车厢內也隨之顛簸起来。
后面的马车里,桑蠡正襟危坐。
他手里紧紧攥著摺扇,目光盯著脚下的车板,但眼神却控制不住地,一会儿偷偷往上抬,一会儿又像受惊的兔子般飞快挪开。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正是简兮。
马车每顛簸一次,两人衣衫的下摆便不可避免地会產生些许摩擦。
简兮今日换了身月白色衫裙,袖口滚著一圈极细的青边,未施粉黛,却更显清丽脱俗。
她时而微微侧首看向窗外,时而慵懒地靠在车壁上闭目养神。
每一次呼吸间,那股若有似无的幽香便在这方寸之地瀰漫开,熏得桑蠡浑身燥热,连手心都出了汗。
这种安静持续了大半个时辰。
“桑公子是个绝顶聪明的。当真不知,为何夫人安排奴家与公子同车吗?”
简兮忽然开了口,声音清脆得像是在车厢里敲了一记玉磬。
桑蠡浑身一僵,手里的摺扇差点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那双平日里睥睨商贾的狭长狐眼,此刻竟有些无处安放的慌乱。
简兮转过头,一双清泠泠的桃花眼直勾勾地盯著他,嘴角掛著似有若无的讥讽。
“怎么每次与奴家同车,公子都像是被人施了定身法,连句话都不会说。”
“简……简兮姑娘……”桑蠡咽了口唾沫,“夫人体恤在下不善骑马,故而……故而安排在下与姑娘同乘……”
“公子何必自欺欺人?”
简兮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那套冠冕堂皇的说辞。
她微微倾身,那股幽香顷刻涌入桑蠡的鼻中,逼得他下意识往后靠了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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