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单人匹马过重关,酒楼听书知军情(1/2)
周起策马行至云州城下,才真正看清这座边塞重镇的面貌。
城墙比他想像的要高得多。
並不是自己想像中青砖砌得齐齐整整的城墙。
是就地取材,用灰黄色的巨石和夯土垒起的庞然大物。
墙体上满是箭矢和风雨剥蚀的痕跡,裂缝里长出枯草,在冬日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但这些裂缝並不影响它的坚固。
墙高足有三丈,基座更厚,往上逐层收窄。
墙顶外侧是垛口,每隔几步就能看见一个,后面隱约有人影晃动。
垛口下方开著射孔,黑洞洞的,像是无数只眼睛盯著城下。
城门洞开得不小,能容两辆大车並排进出。
但此刻城门紧闭,只有旁边的侧门开了一条缝,仅供一人一马通过。
门洞上方掛著块厚重的铁皮闸门,用粗大的铁链吊著,链子另一头连在城楼里的绞盘上。
只要守军愿意,一息的工夫就能把这闸门砸下来,把任何冲城的队伍拦腰截断。
城楼是木製的,三层飞檐,檐角掛著铜铃,风一吹叮噹作响。
楼顶插著寧朝的赤焰旗,旗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
城下是一道宽约三丈的护城河,河面结著厚厚的冰。
但周起能看见冰层下面黑沉沉的河水还在流动,这河没有完全冻死。护城河內侧是一排半人高的羊马墙,墙上也开著射孔,专门用来阻挡敌军靠近城墙根。
城门口架著拒马,木头削成的尖刺朝外呲著。
守城的兵卒从垛口后面探出半个身子,手里的长枪往下一指。
“站住!干什么的?”
“破阵营第二十一队总旗周起,来向秦指挥使復命!”周起勒住马,仰著头往上喊。
他从怀里摸出腰牌,举在手里晃了晃。
城上的兵卒盯著那块腰牌看了半晌,又打量了他几眼。
周起知道自己现在的模样不太好看。
衣甲上沾著血和泥,脸上被风颳得发红髮黑,鬍子拉碴的,活脱脱一个逃荒的流民。
但腰牌是真的。
“等著!”
那兵卒缩回了垛口后面。
过了片刻,侧门里传来吱呀的开门声,一个穿著號衣的老卒探出头来,冲周起招了招手。
“进来吧,马牵著。”
周起翻身下马,牵著韁绳从侧门进了城。
门洞很深,大约有两丈,穿过门洞能感觉到头顶那股压迫感。
如果这时候闸门砸下来,任你什么高手都得变成肉饼。
门洞另一头,光线陡然亮了起来。
云州城內的景象,和周起想像的不太一样。
他本以为会看见满街的兵卒、巡逻的队伍、紧闭的店铺、仓惶的百姓,毕竟是战时。
但眼前的街道虽然清冷,却没有那种大难临头的慌乱。
沿街的店铺大半还开著,酒旗在风里晃荡,炊饼铺的蒸笼冒著热气,铁匠铺里传出叮叮噹噹的打铁声,有人在门口蹲著晒太阳,虽然缩著脖子,但神態並不慌张。
街上的人不多,但各走各的,偶尔有穿號衣的兵卒骑马经过,也只是普通巡逻,没有那种戒严的紧张感。
周起牵著马走了几步,目光扫过街道两旁的房屋。
城里的房子大多是砖木结构,灰墙黑瓦,高低错落。
有些临街的铺面把招牌伸出来老长,路面铺著青石,被车轮和马蹄磨得发亮,中间的车辙印很深,足见这座城平日里有多少商队往来。
拐过一个弯,眼前出现一座三层高的酒楼,门楣上掛著块匾,写著“云来居”三个字。
楼下人声嘈杂,隔著门板都能听见里面有人在拍桌子叫好。
周起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他从昨晚到现在水米没打牙,又骑了几十里山路,浑身的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周起把马拴在酒楼门口的马桩上,把苍狼大旗夹在腋下,推门走了进去。
热气混著酒肉香味扑面而来。
靠窗的几张桌子坐著穿短褐的商贩,外面套著光板羊皮坎肩,袖口磨得发亮,正抱著酒碗取暖。
几个脚夫蹲在墙角的长条凳上,把冻得通红的手拢在袖子里,面前的桌上摆著粗瓷碗,碗里是冒热气的羊杂汤。
角落里坐著几个穿长衫的,外面罩著棉袍,大概是帐房先生之流,正慢条斯理地剥著花生,时不时往堂中央瞄一眼。
还有几个穿號衣的兵卒,甲冑解了搭在椅背上,只穿著夹袄,脸上带著酒意,正拍著桌子等下文。
所有人说话都压著嗓门,但人多了,嗡嗡嗡的声音混成一片,反倒显得热闹。
周起扫了一圈,找了个靠墙的空桌坐下,把那面大旗往桌边一靠,朝柜檯方向招了招手。
“小二,来两个菜,一碗饭,快点的。”
一个肩上搭著抹布的年轻人小跑过来,先打量了周起一眼,目光在他沾血的衣甲上停了一瞬,隨即堆起笑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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