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杜飞夜探后寨井,顺手牵羊惊胡兵(1/2)
杜飞趴在东坡的一块豁口青石板上。
他拨开积雪,把耳朵贴在上面听了足足五十息。
没动静。
暗道的入口藏在一丛枯荆棘后面,洞口用三块石板盖著,石板上压著碎石和枯叶,从外面看就是一片乱石堆。
这条道是当年建寨子的时候留的后手,知道的人並不多。
杜飞把最上面石板挪开一条缝,先伸进去一只手,摸了摸洞壁。
乾的。
他把身子缩成一团,钻了进去。
暗道又窄又矮,只容一人匍匐前行。
杜飞的肩膀两侧蹭著土壁,头顶的石板离后脑勺不到两寸。
他不敢点火,全凭手在前面摸。
靠著手肘在地上一寸一寸地往前拱。
爬了大约二十丈,前面的空间突然宽了。
杜飞的手摸到了木板。
这是出口。
一块活动的木板,嵌在后寨柴房的地面下面,上头常年堆著劈柴,从里面顶开就行。
他把耳朵贴在木板上。
头顶传来隱约的人声,听不真切,但离得不近。
还有一股肉香,顺著木板缝往下钻。
杜飞的肚子咕嚕叫了一声。
他咽了口唾沫,双手撑住木板,慢慢往上顶。
木板纹丝不动。
上面压著柴。
杜飞换了个姿势,把后背弓起来,用肩膀顶。
木板鬆了一点,乾柴堆哗啦一下倒了一地。
他停下了动作。
等了十息。
外面没有反应。
再顶。
木板被推开了半尺的缝隙,几根柴棒滚落下来,砸在杜飞胳膊上。
他咬著牙没敢出声,侧过身子从缝隙里探出半个脑袋。
柴房里黑漆漆的,没有人。
门板虚掩著,门缝里透进来一丝火光。
杜飞悄悄从地洞里滑了出来,蹲在柴堆后面,先把木板盖回去,又轻手轻脚地把散落的劈柴码在了一边,挑了几根盖住了木板。
他猫到门板边上,把一只眼睛凑到门缝上。
后寨的空地上没有人。
火光是从前寨方向映过来的,隔著几排屋子,能看见火把的光在墙面上跳。
杜飞把寨子的布局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三口井。
头一口在前寨正中间,紧挨著聚义厅。
第二口在东面伙房旁边。
第三口在后寨西角,靠著牲口棚。
前寨那口最难办,那边肯定人多。
杜飞决定先从最简单的下手。
后寨西角。
杜飞侧身闪出柴房,贴著墙根走。
他的脚步落地无声,脚尖先著地,脚掌再慢慢压下去,整个人顺著墙沿飘过去。
月亮没出来,后寨这一片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好。
杜飞心里暗暗叫了一声。
他摸过两排土屋,经过一扇半开的门,里面传来呼嚕声,粗重的带著喉音的呼嚕。
杜飞收住了呼吸,从门口经过,整个人像是没了重量。
牲口棚到了。
棚子里拴著几十匹马,有一匹蹄子在地上刨了两下,打了个响鼻。
杜飞停住脚,蹲下来,从怀里掏出纸包。
井口就在牲口棚旁边三步远的地方,用几块石头垒的井沿,上面搭著一块木板权当盖子。
他蹲著挪过去,伸手把木板掀开一条缝。
井里传上来一股潮湿的凉气。
杜飞捏开纸包一角,手指头捻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抖进井里。又捻了一撮,再抖。动作极轻极慢,生怕粉末沾在井沿上导致量不够。
撒完了,他把木板盖回去,手掌在井沿上抹了一把,把可能残留的粉末擦乾净。
一口,成了。
杜飞把纸包重新拢好,揣回怀里,原路折回去。
经过那扇半开的门,呼嚕声还在。
他拐了个弯,往东面摸。
伙房在寨子东面,挨著一排仓房。
这地方杜飞闭著眼睛都走得到,哪块石头绊脚,哪个墙角有个坑,他门儿清。
但东面比后寨亮了不少。
伙房门口点著一堆火,火光照出一片十几步宽的亮堂地面。
火堆旁边支著几根木桿,上面架著一只整羊,油脂滴在火上,嗤嗤作响,冒出一股子焦香。
杜飞蹲在仓房的墙角后面,探出半个脑袋看了看。
火堆旁边坐著一个天狼兵,裹著羊皮袄子,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栽。
手里攥著一根木棍,大约是负责翻烤那只羊的,但这会儿木棍都快掉地上了。
杜飞盯著天狼兵看了二十息。
脑袋栽下去,又弹回来。
再栽下去,弹回来的幅度更小了。
第三次栽下去,没弹回来。
下巴搁在胸口上,呼吸变得绵长。
睡熟了。
杜飞的视线从天狼兵身上移开,落在那只烤羊上。
羊已经烤得金黄,油脂在火光下泛著亮晶晶的光,皮子烤得起了泡,微微焦脆,香味浓得像一只手掐住了杜飞的喉咙往里灌。
他又咽了口唾沫。
心中暗骂:这天狼人真他娘的不是东西!占了咱们的窝,睡了咱们的炕,还要在咱们眼皮子底下烤肉!等会儿喝了药,我看你们是不是还能这么享福!
井在伙房后面,绕过去要经过火堆照亮的那片地面。
杜飞往左看了看,又往右看了看。
仓房和伙房之间有一条窄巷子,宽不到两尺,堆著些破筐和旧木桶。
这条巷子他以前偷伙房的腊肉时走过不下十回。
他矮下身子,侧著肩膀挤进巷子里。
破筐碰了一下他的胯骨,他紧忙伸手扶住,轻轻放稳,接著往里钻。
巷子尽头是伙房的后墙,墙根下有个大豁口,是排泔水用的。
杜飞蹲下去,从豁口钻了出来。
井就在眼前,三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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