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微臣渴了(2/2)
她在极短的时间內稳住了军心,保住了靖北侯府名下最后那几支边军的指挥权。
紧接著,她入了刑部。
別人去刑部是养老混日子,她去刑部是磨刀。
经手的每一桩案件都办得滴水不漏,连他安插在刑部的那些人手,翻遍了卷宗,查遍了流程,也找不到半点能用来做文章的把柄。
不仅如此,她还反手將他在刑部安插的两个暗钉,借著查案的由头,给连根拔了出去。
一个被调去了苦寒之地的边关哨所,另一个直接下了大狱。
裴凛当时才终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然后他发现,那只蚂蚁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长出了牙。
而裴玄在沈折枝的辅佐之下,从一个畏缩怯懦,凡事都看他脸色行事的傀儡,慢慢地开始有了自己的主张。
先是在朝堂上试探性地驳回了他一两条不太重要的奏议,然后是在几件小事上,有意无意地绕开他的授意,自行批覆。
再后来,便愈演愈烈。
而沈折枝就整日用那张伶俐的嘴,將他气得心肝脾肺肾轮番作痛。
比如昨天早朝上的五万两银子。
比如现在。
可偏偏……
偏偏他脑子里的那个声音,在告诉他一个截然不同的故事。
一个沈折枝站在雨中,对他说,捨不得让他死的故事。
裴凛闭了闭眼。
一整夜没睡的疲惫感,在这一刻猛地涌了上来。
这是邪术。
一定是邪术。
沈折枝在对他施展什么不可名状的鬼魅手段。
目的,就是要扰乱他的心智,他绝不会上当。
裴凛再次睁开眼,视线不受控制地,又落到了沈折枝身上。
她正坐在案桌前,低著头,翻著手里的卷宗,侧对著他的方向。
天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她的侧脸上。
光线很淡,但足够將她脸部的轮廓勾勒得清清楚楚。
额头光洁饱满,鼻樑挺直秀气,嘴唇抿著的时候有一种浅淡的倔强。
从他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她垂著的睫毛。
很长。
她翻卷宗的时候,睫毛甚至会隨著眼球的转动而轻轻颤一下。
像是蝴蝶的翅膀。
裴凛的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若不张嘴的话,这应该是一副……还算合他心意的长相。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裴凛的理智像被人扇了一巴掌。
不对。
她什么长相关他鸟事?
都是那个破声音害的。
裴凛猛地移开了视线,拿起茶盏,灌了一大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味道从舌尖蔓延,顺著喉咙往下滑。
他皱了皱眉。
“来人。”
门外的侍卫立刻应声:“殿下。”
“换茶。”
“是。”
沈折枝听到动静,抬起头瞥了他一眼。
嘁,还挺讲究。
把她抓到这里干活儿,怎么也不知道给她上壶茶?
没礼貌。
她在心里狠喷了裴凛几句,而后低下头,继续翻她的卷宗。
左边那摞刑部的案卷,又多了几本。
而她方才停顿过的那本卷宗,安安静静地压在最底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