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双方互相的文化衝击(1/2)
依据人类帝国那庞大的政务庭院,对其治下无数星辰世界,依其文明之高低与技术之精粗所划定的森严等级,那名为伊比利亚的星球,这方尚沉浸於骑士与古堡、火器与那萌芽之重商主义的旧梦之乡,便毫无疑问地,被归入了那所谓的“封建世界”之列。
倘若,伊比利亚仅是一枚被帝国新近以刀剑纳入囊中的寻常世界,那么,依照那帝国摄政马卡多以其绝世智慧所亲手设计的、铁一般的税收体系,帝国,於此类世界,通常也只会徵收一点象徵性的、轻如鸿毛的什一税。
这税赋,或以这封建世界最能拿得出手的精锐武士来抵偿,或以当地所能开採的、那尚带蛮荒气息的原矿资源来支付。
然而,如今伊比利亚的命运,那悠长而缓慢的轨跡,將因那基因原体珞伽於此地被寻获,而被从根本上,彻底地改写。
伊比利亚,將成为那第十七军团永恆的总部与至高无上的母星。
在未来的岁月里,伊比利亚那些英勇无畏的骑士子孙们將如百川归海般,源源不断地构成第十七军团那最为鲜活而忠诚的新血。
这,绝非第十七军团的孤例。在此之前,那些已然回归於帝皇帐下的基因原体们无一不是毫不犹豫地,將他们各自军团的总部,迁往了自己的母星。
他们都选择由自己最为熟悉的子民,来构成自己新的、更为信赖的军糰子嗣。
然而,对於那向来以无情毁灭偽神与异端邪说而威震银河、令群星为之颤抖的第十七军团而言,他们的基因之父,竟是一位生长於这样一个基督徒与异教徒彼此高举圣战之旗、信仰之虔诚深入骨髓的封建世界,並且,还无比骄傲而自豪地,成为了一名虔诚侍奉神明的圣徒王者——这其中所蕴含的辛辣讽刺与命运之奇诡,便足以令最沉稳的记述者,也为之咋舌。
若是换了其他那些更为桀驁不驯的军团,或许,早已有些战功赫赫、自视甚高的泰拉裔老兵会开始暗自腹誹,乃至密谋对抗他们这位素未谋面、且信仰迥异的基因之父。
然而,那第十七军团自创始之初便被烙入骨髓的、对上级极端服从的基因种子,却在此刻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这使得第十七军团的战士们,几乎是出於本能地,毫不犹豫地去选择了遵从这命运的奇异安排。
更何况,珞伽本人,亦绝非那些愚昧盲目的、为信仰而信仰的狂热迷信之徒。在帝皇以那不容置疑的严令,明確禁止他將自己视作神明之后,这位伊比利亚的圣徒国王,便展现出了一种非凡的智慧与圆融。
他转而使用了一个极为棱模两可、却充满深意的词汇,来作为对帝皇的至高敬称——“弥赛亚”。珞伽亲自颁下諭命,要求伊比利亚的贵族、教士以及那万千虔诚的子民,在具体提及帝皇之时,都必须使用这个他亲自从《圣经》那古老篇章中所精心挑选的词汇,来形同那人类之主。
“弥赛亚”——这个神圣的名词,若是你仅翻阅那《圣经》的《新约》,那么,它便是被特指为那位行走於尘世之间、为万民传播无上福音的圣子耶穌基督本人的,用来形容那位命定的、唯一的救世主。
对於伊比利亚那些虔诚到骨子里的教士们而言,这个词,巧妙地、也至关重要地,並未在字面上否认帝皇本人那至高无上的神性。
因此,他们便自然而然地、且是极为乐於地,全盘接受了这一来自他们圣王的解决之道。
於是,在各地教会那庄严的弥撒与狂热的传道之中,他们便顺理成章地,將这个伟大的时代,称颂为“弥赛亚降临之世”;將这场横跨星海、荡涤万宇的大远征,詮释为那由弥赛亚亲率天使与圣徒所发动的、终结一切黑暗的“究极圣战”,为的,便是在那无尽的群星之中,传播那唯一的、真正的信仰。
然而,若你是一位饱学之士,曾深入翻阅那更为古老的《圣经·旧约》,去探寻那在耶穌基督降临之前的、希伯来人先知所提及的原初之词,你便会发现,“弥赛亚”这个词,在最初的本源之上,便仅是单纯地指代那“受膏者”——那被上帝以圣油膏抹头顶、用以形容在地上完成了不朽伟业的人中之王。
对於知晓这一深奥典故的第十七军团某些博学军官,以及那些来自泰拉的帝国记述者而言,虽然这一称谓,依旧无比浓烈地充斥著伊比利亚本土那特有的宗教氛围,但这,已然是珞伽这位生长於此、並被此地信仰所深刻塑造的基因原体,在他那坚定信仰与对父亲无上忠诚的夹缝之中,所做出的最大的让步与最为智慧的迁就了。
可以说,伊比利亚对於第十七军团所造成的文化衝击,尚且牢牢地处於他们可接受的范围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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