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日记(2/2)
“十月四日。学校复课了,但只上半天,老师们也心不在焉的。孙老头教课的时候走神了好几次。”
“听说城北那边封了一整条街。爸爸买了几把刀回来放在家里,还在大门上加了两道锁。”
“十月十二日。又死人了。这次就在我们小区隔壁的楼,一家三口全没了,门被什么东西从外面撕开的,血从三楼流到一楼,我妈被嚇哭了。”
“十月十八日。爸爸做了一个决定,他说要送我去学武。”
“小区里面就有一家武馆,以前我天天路过,觉得是骗钱的。”
“但是爸爸打听过了,馆主是个有真本事的人。爸爸说,现在这世道,有一身功夫傍身,命才是自己的。”
“学费不便宜,三个月两千块。爸爸修车一个月才挣一千五。”
“我说我不学,太贵了。”
“爸爸扇了我一巴掌,说滚去学。”
陈峰翻到这一页的时候,目光在纸面上停了几秒。
他顿了顿,把页面翻了过去。
“十月二十日。今天去了武馆,馆主姓刘,矮矮胖胖的,看起来一点也不像高手,但是他演示了一下拳法的时候,一拳把墙砸出一个坑。”
“爸爸说的没错,他確实有真本事。”
“馆里练的叫蛇脊流。刘馆主说,他这套武术核心就一个字,活。让脊椎活起来,让身体的每一节骨头都能独立发力。”
“第一天就练站桩,两条腿抖得跟麵条一样,裤子都湿透了。”
“十月二十五日。练了五天了,腿已经不怎么抖了。”
“今天刘馆主教了一个动作,叫蛇蜕。整个人从头到脚像蛇蜕皮一样抖一遍,说是在鬆开脊椎之间的粘连。”
“做完之后浑身酸痛,但是睡了一觉起来,背上暖洋洋的,很舒服。”
“十月二十九日。刘馆主告诉我,武术的第一个境界,叫做『开阀』。”
陈峰目光一凝。
他的注意力瞬间集中起来,逐字逐句地往下读。
“他跟我说,人的身体里面有一些隱藏的开关,平时关著的,怎么运动都打不开。”
“只有用特定的方法刺激,才能把这些开关拧开。他管这些开关叫阀。打开了,就叫开阀。”
“开阀之后,人的力气、速度、反应,都会提升两三倍。和没开阀的普通人比起来,差距很大。”
“他还说,开阀其实就是打开人体基因里藏著的锁。”
“什么叫基因锁我也不太懂,反正就是人体本来有很多潜力被锁住了,开阀就是把锁砸开。”
“听起来好厉害,不知道我能不能做到。”
日记到这里,只剩下最后两页。
“十一月八日。今天练蛇脊流的第三个动作拧骨的时候,刘馆主突然按住了我的后背,说我的第一道阀门,已经出现了一点鬆动跡象。”
“他让我加大练习量,说如果顺利的话,再过半年就有可能开第一道阀。”
“我问他,他自己开了几个。”
“他笑了笑,比了三根手指头。”
“十一月十五日。”
最后一页。
字跡明显比前面潦草了很多,笔划歪歪扭扭,有几个字被划掉又重写。
“外面的怪物越来越多了。昨天晚上一直有东西在楼下叫,好像不是猫也不是狗,说不上来是什么声音。”
“爸爸一整晚没睡,抱著菜刀坐在门口。”
“学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开了。”
“我想许小莹了,给她发信息,没回。”
“明天继续去练武,刘馆主说不管外面怎么样,武馆不会关。”
日记到此为止。
后面的纸页全是空白,只有最后一页的角落里,有一行极小的字,歪歪斜斜——
“希望明天会好起来。”
陈峰把日记本合上。
他蹲在黑暗的臥室里,沉默了一会儿,大概推测出了事情经过。
这座废墟,原来叫东海市。
几十年前,这里曾经有学校,有街道,有武馆,还有一个喜欢班上女同学的中学男孩。
然后异种生物越来越多,一切都崩塌了。
这座城市最终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
漫天灰雾,遍地废墟,只剩下怪物和菌丝。
而日记中提到的武道体系,蛇脊流,开阀,基因锁。
这些概念,和现实世界的武道完全不同。
现实世界的武道第一境是淬体境,核心是淬炼肉身、壮大气血、积蓄內气。
没有什么“开阀”的说法,更没有“基因锁”这种理论。
这意味著,大墟世界曾经存在过一套独立的武道体系。
而且从这日记的表述来看。
这套体系不弱,反而很强。
开一道阀门,力量、速度、反应,就能直接翻两三倍。
若是自己能学会这种法门,叠加现实世界的武道,那不得直接起飞……
陈峰心中微动。
根据日记上的记载,那个教“蛇脊流”的小型武馆,就在这座小区西侧。
距离他现在的位置,可能不远。
如果武馆的遗址还在,里面会不会留下什么功法手册、修行笔记之类的东西?
陈峰越发心动起来。
他將日记本收进个人空间,站起身,离开这套房子,一路穿过走廊,来到了这栋老楼的正门门口。
铁门外,雾气流淌,一片残破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