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毛台试镜(2/2)
邰光远站在门口,手里攥著剧本,掌心全是汗。
他穿著江澈临时借他的黑色皮衣,江澈自己的,肩宽刚好。
里面套了件灰色旧t恤,下面配黑色工装裤和马丁靴。
造型师花了二十分钟给他画了个淡烟燻妆,眼尾往外拉了一点,戴上灰色美瞳之后,整个人气质变了,少了憨厚,多了几分说不清的邪气。
头髮用髮蜡往后梳,露出额头和眉骨。
应宝林从旁边经过,多看了一眼,差点没认出来。
“光远?”
邰光远转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应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应宝林上下打量了一圈,点点头:“像个人物了。”
陈翔在旁边看著,心里有底了。
一米八二的个子,硬朗的骨架,配上那件皮衣和烟燻妆,往那一站就有股亦正亦邪的劲儿。
关键看演技。
江澈从办公室出来,扫了邰光远一眼,没什么表情。
“进来吧。”
试镜的段落是赵吏出场后的第一段台词戏,靠在便利店货架上,打量夏冬青,嘴角噙著笑。
“小子,你能看见我?”
就这一句,六个字。
要传达的东西不少:好奇、审视、玩世不恭,还有一点藏在骨子里的善意。
邰光远站定,闭眼,调整呼吸。
睁开。
“小子,你能看见我?”
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微微上挑,带著懒洋洋的腔调。
眼神是对的,那种看了太多人间疾苦之后的无所谓。
但嘴角的弧度不太对,笑得有点刻意,像在努力“演帅”。
整体能看出功底,也看得出他对角色的理解。
但不够鬆弛,绷著。
江澈没说话,让他又演了两遍。
第二遍好一些,第三遍最好,但离他心里的赵吏还差一点。
“行了。”
邰光远站在那儿,额头冒汗,眼神忐忑。
不是演不了,是还没找准那个点。
但这不算是大问题。
邰光远底子在,十几年话剧舞台经验,对角色的理解、对身体的控制力都是一流的。
演不到位,不是能力不够,是太紧张了,太想表现好,反而把自己捆住了。
这种问题,一个好导演能解决。
“毛台,”江澈开口,语气隨意,“你觉得赵吏是什么样的人?”
邰光远想了想:“阴间的公务员,负责接引亡魂。活了几千年,看淡了生死,表面玩世不恭,內心其实挺孤独的。”
“分析得不错。但你演的时候,在想什么?”
邰光远老实说:“想著怎么把那股痞帅的劲儿演出来。”
“问题就在这儿。”江澈靠在桌边,“你在『演帅』,不是在『活著』。赵吏不觉得自己帅,他不在乎別人怎么看他。他就是个干了几千年重复工作的老油条,早麻木了。”
他顿了顿:“你在话剧院演了十几年,同一齣戏演到闭著眼都不会错,什么感觉?累,无聊,一眼望到头。但你又离不开,因为这就是你的命。赵吏就这状態。不是耍帅,是真的无所谓了。”
邰光远愣住了。
这个比喻太准了。
他在云南话剧院最辉煌的时候一年演两百场,同一齣戏演到想吐,那种麻木他太熟了。
“记住这感觉,”江澈拍拍他肩膀,“別演了。开拍的时候,就做你自己。”
邰光远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