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难兄难妹(2/2)
厉小棠想去拉哥哥的衣袖,又怕影响不好,只得快步走在前面引路。
屋里。
樊玉梅正抱著厚棉被將厉延州裹得严严实实的。
一见厉小棠进来,习惯性地指挥起来:“死丫头跑哪儿野去了?这么晚才回来!没看见你侄子受寒了吗?赶紧去厨房烧一锅薑汤来!”
厉小棠脚步一顿,低声解释:“大嫂,不是你让我去排队买冬储菜的吗?”
樊玉梅眉毛一竖,“买点菜能用一天?天天干活不见利索,就知道偷懒磨洋工!行了別杵在这儿碍眼了,赶紧去烧……水”
那个“水”字还没完全出口,她的声音就陡然虚了下去——
她看见了隨后踏进门、面容冷峻的厉野。
厉野目光沉沉地落在樊玉梅身上,“大嫂,看来我之前给的教训还不够深刻,让你们又可以肆无忌惮地欺负小棠了。”
樊玉梅嚇得后背一凉,悄悄在自己嘴上拍了一下。
这张破嘴,咋就忘了这尊煞神回来了!
她连忙转过身,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哎哟,小野你说什么呢!我们哪有欺负小棠。”
说著快步走到厉小棠身边,亲热地挽起她的手臂,“这不,我们平时都要上班,就小棠一个人在家閒著,才让她帮忙买点菜。刚才我是看延州冻著了,一时著急说错了话,小棠你可別往心里去啊。”
“买菜累坏了吧?快坐著歇会儿,我去烧水做饭。”
樊玉梅边说边把厉小棠按在餐桌前的椅子上,自己麻溜地钻进了厨房。
厉小棠努了努嘴,早就习惯了大嫂这副变脸的速度。
往年哥哥回来探亲的那几天,厉家人都会对她客客气气的。
因为哥哥护她,是真的能拼命的。
刚被送回厉家时,他们兄妹俩寄人篱下,动輒打骂,没少受欺负。
就连比他们小的厉延州和乔书瑶,都敢对他们指手画脚、骂骂咧咧。
那时候哥哥还小,打不过大人,只能把她护在身后,自己硬生生扛下那些推搡和辱骂。
兄妹俩常常躲在阁楼里,偷偷抹眼泪。
后来哥哥进了部队,练得一身硬本事。
从那时候起,有人敢欺负她,哥哥就会红著眼眶跟人拼命。
不管对方是谁、是男是女,只要动了她一根手指头,哥哥就敢豁出去揍回去。
那架势,像是发了疯、不要命似的。
最严重的一次,是她十八岁那年。
樊玉梅偷偷给她介绍了一门亲事,对方是个食品厂主任,听说在家家暴成性,已经打死了三个老婆,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恶鬼。
可樊玉梅收了人家一千块钱彩礼,眼睛都没眨就把她往火坑里推。
要不是哥哥刚好休假回来,她差点就被……
那次哥哥把大哥厉峰一家子,从上到下,全都打得半死不活,连房顶都差点掀了。
从那以后,再没人敢给她张罗婚事了。
他们兄妹也终於在厉家挣得了一点尊重。
可每次哥哥一走,他们又会故態復萌。
虽然不敢太过分,但暗地里的指使、难听的话、冷眼……还是少不了。
哥哥不是没想过接她去驻地,可她自己身子不爭气,还没到地方就病倒了,最后又被老爷子派人接回京市。
其实,哥哥不说她也明白。
老爷子就是要扣著她、留著她,拿她来牵制哥哥。
她不想让哥哥为难,所以甘愿留在京市。
每次给哥哥写信,都只说好的,报喜不报忧,让他安心在部队好好干。
哥哥在边疆不容易,她帮不上忙,至少不能再拖他后腿。
不过现在好了。
哥哥说他不走了。
她有人撑腰了。
以后再也不用等好几年才能见哥哥一面,再也不用小心翼翼看人脸色过日子了。
厉小棠吸了吸鼻子,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厉野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哭什么?”
“我是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