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马三归案(1/2)
林默翻开赵天霸的帐本,一页一页地往后翻。
翻到第七页,他停住了。
那一行写著:“周队支,马三安家费,三万。1985年7月。”
林默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
“周队”是周志国。“支”是支取。
周志国从赵天霸的帐上支了三万块钱,给了马三。
赵天霸只是记帐的人。
林默合上帐本,拨了老雷的电话。
“帐本里有一笔记录:『周队支,马三安家费,三万。』时间在马三被提走之后。”
“周志国从赵天霸那里拿的钱,给了马三。”
老雷沉默了一下:“赵天霸是周志国的钱袋子。周志国拿他的钱办事。”
林默说:“马三应该还在江城,没跑远。”
老雷说:“找人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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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雷先联繫了三婶。
三婶在菜市场杀鱼,电话打到她隔壁摊位的公用电话。
老雷问:“城北那边有没有听说谁家来了个外地亲戚,躲著不出门的?”
三婶想了想:“前两天听人说,城北石门村有个表叔,家里来了个侄子,瘦得跟鬼似的,天天关在屋里不出来。”
老雷追问:“哪个表叔?”
“姓马,叫马永年。住村东头,土坯房,院子堆著柴火。”
老雷又问了几句,三婶说得更详细了。
“那侄子刚来的时候还出来过,后来就不敢出门了。村里人问他表叔,表叔说是老家的亲戚,来住几天。”
“但住了快一个月了,也没见要走的意思。”
老雷掛了电话,对林默说:“找到了。城北石门村,马三的表叔家。”
林默点了点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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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两人开车往城北去。
路越来越窄,两边是农田和稀疏的村子。
太阳快落山了,天边红彤彤的,把玉米地染成暗红色。
老雷把烟叼在嘴里,没点。
“三婶说那侄子瘦得跟鬼似的,天天关在屋里不出来。”
“表叔跟村里人说他是老家的亲戚,来住几天。但住了快一个月了。”
林默说:“马三不敢跑。他怕周志国灭口,也怕我们抓他。”
老雷说:“周志国从赵天霸那里拿钱给他,是让他跑。他跑了吗?没跑。”
“他不敢跑远,也不敢回家。只能躲在表叔家,等周志国给他消息。”
“周志国不会给他消息了。”
林默嘲弄道:“周志国现在自顾不暇,哪还顾得上马三。”
老雷把烟点上,吸了一口。
“马三这种人,最怕的不是警察,是给他钱的人。因为他知道对方隨时可能灭口。”
“他躲在表叔家,天天做噩梦,听见车声就以为是周志国派来的人。”
“这种人,扛不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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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雷把车停在村口,步行进村。
石门村不大,二三十户人家,房子散落在一片坡地上。
村东头,一间土坯房,院墙塌了半边,院子里堆著柴火和破木板。
一只黄狗趴在门口,看见人来了,站起来叫了两声,又趴下了。
老雷敲门。
一个老头开了门,六十多岁,穿著一件脏兮兮的蓝布褂子。
手粗糙,指甲缝里黑的。
看见老雷和林默,他的脸色变了,想关门。
老雷顶住门:“马永年?”
“是……是。”
“你侄子马三在吗?”
老头的嘴唇哆嗦起来,说不出话,眼睛直往屋里瞟。
他的手抓著门框,指节发白。
林默从他身边挤进去。
屋里很暗,只有一盏灯泡掛著,光昏黄昏黄的。
地上坑坑洼洼,墙角堆著几个蛇皮袋,空气里有股霉味。
里屋的门半掩著。
林默推开门。
床上坐著一个人。
瘦。瘦得脱了相。
颧骨突出,眼窝深陷,嘴唇乾裂起皮,头髮乱糟糟的,好几天没洗。
穿著一件发黄的旧衬衫,领口敞开,露出锁骨。
是马三。
他看见林默,愣了一下。
然后眼泪就下来了。
不是嚎啕大哭,是无声的,一滴一滴往下掉。
他的嘴唇在抖,牙齿磕在一起,发出细微的响声。
“我……我受不了了。”他的声音沙哑,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我想自首。”
老雷走进来,站在门口。
马三低著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
“周志国帮我还了赌债。三万八。”
“高利贷。利滚利,欠了一年多,还不上了。”
“他说只要我听他的,这些钱他帮我摆平。”
林默问:“他让你做什么?”
“烧档案。1983年赵天霸案的卷宗。”
“他说烧完再给我三万,让我跑路。”
“后来……后来我被你们抓了。他让人把我提走了,又给了我三万。”
“我拿了钱,不敢跑远,就躲在我表叔家。”
“我天天晚上睡不著觉,听见外面有动静就害怕。”
“我以为周志国会派人来杀我灭口……我怕……”
他的声音断断续续。
林默问:“他帮你还的赌债,是直接给了你,还是还给放贷的了?”
马三说:“他让人把钱送去的。我没经手。”
“放贷的收到钱,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帐清了。”
“从那以后,我就被捏在他手心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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