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坠楼(2/2)
林默用镊子夹起缸子,看了看,放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看著走廊。
走廊很长,从楼梯口到孙丽华的办公室,大约三十米。
如果她是自己走到办公室的,走廊里应该有她的脚印。
但走廊是水泥地面,每天有人拖,留不下痕跡。
林默走回窗台边,又看了一遍。
窗台外侧那块被踩掉的泥土痕跡,始终在他脑子里转。
如果是自己跳下去的,为什么外侧有痕跡,內侧没有?
只有一个解释——有人从外面把她推下去的。
那个人站在窗外,脚踩在窗台外侧,把她推下去。
所以外侧有泥土痕跡,內侧没有。
林默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老赵,孙丽华的家属在哪?”
“在家里。她女儿在。”
“去看看。”
孙丽华的家在纺织厂家属院,一栋老居民楼的三楼。
开门的是她女儿,二十出头,眼睛哭得红肿。
她穿著一件黑衣服,头髮隨便扎著,脸色苍白。
看见老赵,她点了点头,让开身子。
林默跟进去。
客厅不大,摆著一张方桌,几把椅子。
墙上掛著一张黑白照片,是孙丽华的遗像。
林默在椅子上坐下来。
“你最后一次见你妈是什么时候?”
女孩坐在对面,两只手放在膝盖上,手指绞在一起。
“出事那天中午。我给她打电话,她说她在查帐,忙完了就来看外孙。”
“她情绪怎么样?”
“正常。跟平时一样。”
“有没有说什么让你觉得不对劲的话?”
女孩想了想,摇了摇头。
“没有。她就说厂里的帐有问题,她要查清楚。”
林默把这条记在笔记本上。
“她跟谁关係不好?”
女孩抬起头,看著他。
“赵厂长。她查帐查到他头上,两人吵过好几次。”
林默没再问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
“你妈的办公桌抽屉,你们翻过吗?”
“翻过。没有什么。”
“家里呢?”
女孩愣了一下。
“家里没翻过。”
林默点了点头。
“我能看看你妈的房间吗?”
女孩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孙丽华的臥室不大,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
书桌上摆著一盏檯灯,一个笔筒,几本书。
林默站在书桌前,看著那几本书。
都是会计专业的书,书页发黄,边角捲曲。
他一本一本地翻。
翻到第三本的时候,书页里夹著一把钥匙。
小钥匙,铜色的,像是抽屉上的。
林默拿著钥匙,蹲下来,看书桌的抽屉。
三个抽屉,两个没锁,一个锁著。
他把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
咔噠一声,抽屉开了。
抽屉里有一个牛皮纸信封,鼓鼓囊囊的。
林默把信封拿出来,打开。
里面是一本帐本,手写的,字跡工整。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楚楚。
时间、金额、去向。
其中有一笔,转帐到“宏达贸易公司”,金额五万块。
林默盯著“宏达贸易”四个字。
赵天霸的公司。
他把帐本装进信封,站起来。
走到门口,对女孩说:“这个我带走。回头还给你。”
女孩看著他,没说话。
老赵在旁边点了点头。
回到派出所,林默把帐本放在桌上,翻开。
一页一页地看。
厂长挪用公款,每一笔都记在这里。
孙丽华发现了,要查,要报。
厂长慌了。
林默合上帐本,看著老赵。
“不是自杀。是他杀。”
老赵的眉头皱了起来。
“谁?”
林默翻开笔记本,写下一个名字。
“赵厂长。”
他把笔记本推过去。
“窗台外侧有泥土痕跡,內侧没有蹬踏痕跡。有人从外面把她推下去的。”
“她查帐查到了厂长头上,厂长动的手。”
老赵盯著笔记本上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证据呢?”
“窗台上的泥土痕跡,赵厂长的鞋底花纹比对。还有这本帐本。”
老赵抬起头,看著林默。
“你打算怎么办?”
“先不要声张。把帐本上的內容核实一下,看看赵厂长还有什么隱瞒的。”
老赵点了点头。
林默站起来,走到窗边,点了一根烟。
院子里黑漆漆的,只有路灯亮著。
梧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吸了一口烟,烟雾在眼前散开。
脑子里转著帐本上那四个字:宏达贸易。
赵天霸。又是赵天霸。
停职了,案子还在找他。
他捻了一下指根。
正义值270。离解锁三级种子还差23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