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陈,你真打算放手?(2/2)
得手后,他们立即拨通佐佐木茂索的电话。
“佐佐木先生,您儿子现在在我们手里。”
“要求很明確:四千万日元,不连號的旧钞。”
“您要是敢报警,我们马上撕票。”
“不信?可以先让您听听您儿子的声音。”
话音刚落,电话那头传来孩子断断续续的哭喊。佐佐木心头一沉,立刻確认——人真被劫走了。
为凑齐绑匪要的四千万,他火速从帐上提出两千五百万,再让会计连夜换成旧钞;又接连给几位熟识的作家打电话周转,总算凑齐了整数。
隨后,他亲自按指示,把装满现金的背包放进铁路站的一个储物柜里。
十几分钟后,確认站內无人盯梢,绑匪才取走背包。
不久,他儿子就被放回自家门口。
看到孩子平安归来,佐佐木一直悬著的心才算落地。
他没报警,並非糊涂,而是心里透亮:
前一天刚有人上门谈收购杂誌社的事,被他当场回绝;第二天儿子就被掳走——这哪是巧合?
他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背后是谁在出手。
何况冬京警视厅和山口组素来关係紧密。哪怕报了警,警察大概率只会劝他付钱,而不是全力营救;万一激怒对方,儿子性命难保。
他让妻子守好孩子,自己则匆匆赶往杂誌社。
他篤定:山口组的人,很快就会登门谈转让事宜。
果然,下午时分,昨天见过的那两位大友组成员再次出现在杂誌社门口。
佐佐木起身,默然跟著他们回到昨日那家餐厅。
还是那间包厢,还是那几张面孔。
但佐佐木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精气神,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他颓然坐在餐桌一角,目光缓缓扫过陈俊辉与中村胜治,声音乾涩:“陈先生,真没想到,你会狠到这个地步。”
“就因为我拒了你买下杂誌社的提议,你竟派人掳走我儿子。”
昨天,陈俊辉还亲手替他点菸;今天,却只低头给自己燃了一支。
“佐佐木先生,令郎的事,真跟我没关係。”
“这话您可得慎言——告您个誹谤,也不是不行。”
佐佐木冷冷一笑:“陈先生,咱们都不是外行。”
“您难道没想过,《文艺春秋》若始终坚守立场,唤醒民眾,曰本或许就不会重蹈覆辙?”
陈俊辉嗤了一声:“佐佐木先生,您又来了。”
“我向来不买帐您这套『被蒙蔽』的说法。”
“曰本是因为民眾被军部骗了,才对外侵略?”
“这是我听过最无耻、最荒唐的藉口。”
“当初把军正府选上台的,不是老百姓?高喊『一亿玉碎』的,不是老百姓?爭先恐后报名参军的,不是老百姓?为曰军每一场胜利拍手叫好的,不是老百姓?”
“现在倒说他们是被矇骗的——这不叫无耻,什么叫无耻?”
“我来自港岛,除了做生意,还是港岛最大黑帮和连胜的骨干。”
“我们道上有一句老话:做错事,要认;挨了打,要挺直腰杆。”
“您这套『矇骗论』,等於把所有责任全推得一乾二净——连港岛最底层的小混混都不如。”
佐佐木一时语塞。
陈俊辉没等他缓过神,已接著开口:“再说,单靠一本《文艺春秋》,就能开启民智?就能拦住曰本再走老路?”
“这更像一句空话。”
“当年《文艺春秋》刊登过多少反战文章?芥川龙之介、川端康成……全是响噹噹的名字。那时候销量,可比现在高出一大截。”
“可它拦住曰本发动战爭了吗?没有。”
“芥川龙之介吞药自尽,川端康成也遭人暗害,彼时曰本文坛可谓元气大伤。”
“连当年执曰本杂誌界牛耳的《文艺春秋》,都没能拦住国家对外扩张的脚步;如今这份杂誌销量惨澹,佐佐木先生凭什么断言,它还能扛起阻止侵略的大旗?”
佐佐木被陈俊辉这一问彻底堵住了嘴。
两个问题,他一个也答不上来。
陈俊辉瞥了他一眼,见他垂头嘆气,便从公文包里抽出一张五千万日元的支票,轻轻放在桌上。
“佐佐木先生,咱们客套话已经说够了。”
“你只要在转让协议上籤个字,这笔钱立刻归你。”
五千万日元——
扣掉佐佐木此前垫付的四千万赎金,等於陈俊辉仅花一千万,就买下了一家老牌杂誌社。
折合下来,不过五百万港纸。
佐佐木当然不甘心贱卖。
可现实逼得他走投无路:员工工资发不出,银行贷款快到期,再拖几天,银行就要查封杂誌社抵债。到那时,別说五千万,三千万都未必有人肯接盘。
他闭眼深吸一口气,最终接过中村胜治递来的文件,在签名栏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名字。
临出门前,他转身望著陈俊辉,声音低而恳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