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港岛排得上號的大富豪(2/2)
辞別深水埗,吉米又驱车直奔西贡。
那边的元老黑心蛇,跟陈俊辉向来交情硬、帐目清。
早年大民一家偷渡抵港,就是黑心蛇一手搭桥铺路;后来陈俊辉向外放租货轮,黑心蛇二话不说,当场拍板包下两艘。
一听吉米说明来意,黑心蛇眼皮都没抬,直接拍桌:“太子辉的喜酒,我黑心蛇要是缺席,以后还怎么在西贡混?”
几乎同一时间,阿来已站在港府政务司大楼门前。
他刚从奔驰后座下来,下意识仰头打量这座灰白石砌的庞然大物。
港岛的行政骨架其实挺利落:三司十五局,乾净利索。
港督坐镇塔尖,底下律政、政务、財政三大司分掌权柄——而政务司,才是真真正正攥著实权的那只手。
公务、环境、教育、卫生、保安……这些握著人命、钱袋、刀把子的要害部门,统统归它管。
就连江湖人称“一哥”的警务处长,见了保安局局长也得低头听令;而保安局局长,腰杆再硬,也得朝政务司司长办公室的方向微微躬身。
换成从前的阿来?別说进这栋楼,怕是隔著三条街就绕道走。
可今时不同往日。
自打陈俊辉把马料水开发权全权交到他手上,阿来进出政务司就跟回自己家似的频繁。
港府巴不得马料水早一天变成新地標——光是地税、营业税、就业税加起来,每年就能填满好几个財政窟窿。
哪怕清楚陈俊辉是江湖出身,港府也乐见他把荒滩变新城。
门卫只扫了他一眼,便挥手放行。
阿来熟门熟路穿过迴廊,径直来到司长办公室外。
尤德的秘书早已候著,是个高挑干练的英籍女律师,说话带点伦敦腔,眼神却锐利如刀。
“吴先生,尤德司长等您多时了。”
阿来早先打过电话,对方並不意外。
在秘书引荐下,他见到了尤德本人。
两人握手落座,尤德端起茶杯,似笑非笑地开口:
“听说陈先生最近有意东渡,去冬京淘点金?”
阿来苦笑摇头,心知这老狐狸鼻子比狗还灵。
他略一頷首:“司长消息果然快。老板確有东行打算,不过是去谈几笔设备订单,顺带尝尝寿司。”
“但请您放心——港岛,永远是我们扎根的主阵地。”
尤德慢悠悠点头,笑意沉进眼角皱纹里。
陈俊辉如今身家几百亿,养活十几万张嘴。
港府寧可少收十年卖地钱,也不愿看他把整盘棋挪到冬京去。
“这话,我爱听。”
“为了你们马料水,我们可是刚跟一群地產商撕破脸。”
阿来嗤地一笑,毫不掩饰鄙夷:“一群吸血蟥罢了。”
“马料水刚冒个头,周边几个旧屋邨房价就坐火箭——五千块一平米涨到八千,快追平油麻地了。”
“要不是他们趁火打劫、哄抬到离谱,我们何苦自掏腰包盖员工公寓?”
“更可笑的是,他们还倒打一耙,跑去政务司告状?脸皮厚得能当防弹衣。”
陈俊辉乾的是钢铁水泥、码头厂房,地產商玩的是空手套白狼。
两路人,天生八字不合。
阿来对那帮西装革履的“炒家”,从来就没好脸色。
尤德听了,也跟著朗声一笑。
港府真正稀罕的,正是陈俊辉这种肯埋头砸钱、造厂招工、实打实缴税的实干派。
实业撑得起十年饭碗,也养得活整座城市;而卖地?一锤子买卖,热闹完就只剩空壳。
寒暄片刻,阿来顺势提起婚礼的事。
尤德起初只是含笑倾听,可一听到新娘是孙白水——港岛唯一一位华人新教女牧师——他猛地坐直身子,隨即哈哈大笑,笑声震得桌上钢笔都轻轻一跳。
“妙!陈先生这一手,真是高!”
“你回去告诉他:婚礼那天,我尤德,必定亲临。”
送走阿来,尤德独自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竟哼起了《耶路撒冷》的调子。
孙白水虽是华人,却是新教在港岛唯一的女性授职牧师。
以信仰润物无声地渗透人心,本就是鹰国百年经营的老套路——每占一地,先建教堂,再传福音;只要改了信,人心便易主。
过去几十年,在港岛始终未竟全功——老百姓拜关公、敬妈祖,香火比圣经还旺。
可如今,尤德分明看见了一道裂开的缝隙。
婚礼前的那个周一。
陈俊辉正牵著孙白水的手,缓步穿行於太平山半山腰那栋待入住的別墅花园中。
太平山踞港岛北麓,云雾常绕,绿荫如盖,是全港最静、最美、也最稀有人烟的一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