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据说是百亿身家(2/2)
他咔噠一声合上钢笔帽,頷首道:“回电太子辉,就说——我应约。”
“地点,就定在总部。”
陈帮办立刻起身拨號。
半小时后,陈俊辉推门而入。
史立荣示意秘书送上咖啡,语气閒淡如拉家常:
“陈老板,今日登门,所为何事?”
“提前说一句——若为捞人而来,恕不奉陪。”
陈俊辉浅啜一口,舌尖微扬:“果然比审讯室那杯苦水强多了。”
放下杯子,他摇头一笑:“港岛目前,还没谁值得我亲自开口求情。”
“这一趟,是来知会史处长一声:四月十號,也就是一周后,我要在港岛办一场国际航运大会。”
“全球一线船东,都会飞来参会。”
史立荣瞳孔一缩:“这不可能。”
“那些船公司,明爭暗斗几十年,怎可能同坐一室?”
“你环球航运,在亚洲確有分量,但要说號令全球——未免太托大。”
陈俊辉唇角微扬。
若没有货柜,这话没错。
可如今,装卸时间砍掉七成,一艘货轮一年能多跑两趟——每趟都是哗哗淌金的美元潮。
这点诱惑,谁扛得住?
“这点小事,就不劳史处长费心了。”
史立荣沉默片刻,眼神渐沉。
“既然你已拍板,我自然无话可说。”
“陈老板真想办航运大会,该去敲港府海事处的门,或是直接约海关总署的人喝茶。”
“找警队?怕是找错庙门了——警队在航运圈子里,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史立荣在港岛確实说话有分量,可放全球版图上,不过是个地方角色。
更別提他压根没碰过船运、没踩过码头、没签过一张提单,跟航运这行当,八竿子打不著。
陈俊辉轻轻摇头。
“警队在航运界確实插不上手,但在港岛——它就是天底下最硬的一块招牌。”
“史处长应该清楚,世上多数黑帮的根子,都扎在码头泥地里。”
“比如我们和连胜,最早不过是几个扛麻包、吊钢缆的苦力,被船公司剋扣工钱、遭理货员刁难,一怒之下拜了把子、换了血酒,才慢慢拧成一股绳。后来生意做大了,规矩鬆了,才渐渐演成如今这种『一半穿工装、一半藏刀疤』的怪胎组织。”
“再看曰本山口组,起家时也不过是神户码头上一群抢活乾的搬运工,借著战时混乱,把货运、走私、护航全揽进怀里,这才滚雪球似的成了东瀛第一暗势力。”
“还有鹰酱纽约五大家族,当年那些义大利穷移民,语言不通、学歷没有,只能去布鲁克林码头扛铁箱、卸军火,为爭一口饭吃,硬是把工会搞成了地下王朝。”
“顺著如今华人黑帮的脉络往回捋,往上三代,几乎都能摸到同一个老祖宗——明清漕帮。”
“运河衰了,海运兴了,江南段的漕丁散入江湖,拉起洪门;里河段的老弟兄另起炉灶,建了青帮。”
“漕帮本就是大运河上数万縴夫、舵工、押粮兵自髮结成的『水上行会』,说白了,就是古代版的码头工会。”
“黑帮从码头爬起来,站稳脚跟后,自然要伸手搭航运公司的船——毕竟船靠岸,货上岸,哪一环都绕不开人。”
“欧洲巨头马士基背后站著热那亚家族,表面跑船,暗地洗钱;省岛长荣海运的创始人,同时是竹联帮开山元老之一;其他大小船公司,十家有八家,帐本底下都压著几条黑道暗线。”
“这次我请全球船东来港开会,那些『码头出身』的老大哥们,肯定坐不住——得亲自飞过来盯著,生怕漏掉半分油水。”
“毕竟我陈俊辉,既是环球航运的掌舵人,也是和连胜的龙头之一。”
“来的这些人里,不少是通缉令贴满十几个国家警局的主儿,甚至有几位,国际刑警红通名单上还掛著名字。”
“我只求警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別当场亮銬子。”
史立荣眉头拧成疙瘩。
能被派来港岛的,绝不是小嘍囉,全是各帮派里跺一脚震三省的狠角色。
真要闹出动静,街头巷尾的茶餐厅、校巴站、地铁口,全得跟著提心弔胆。
“陈俊辉,你这哪是开航运会,分明是摆鸿门宴。”
“非得折腾这一场不可?”
陈俊辉苦笑一声,摊开手。
“一哥,我肩上还扛著跟港督的赌约呢。”
“十万份工、九百万吨吞吐量——您说,靠守规矩、走流程,两年內拿得下来?”
“这会要是顺顺利利办成,我敢拍胸脯:赌约提前两年兑现。对港府是政绩,对市民是饭碗,对我,是条活路。”
“人我管得住——和连胜全员盯梢,寸步不离。”
“您若还不放心,三百个便衣混在人群里,明哨暗岗全配齐。”
“港岛是我喝凉茶、踩单车、挨阿妈骂长大的地方,我比谁都怕它乱。”
“我求的,就一条:不抓人,不翻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