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2/2)
他压根不是阿华本人的心腹,只是阿华手下某个小头目的人。
如今大围村的地盘早已交由头马阿华全权打理,高佬辉则退居幕后,一门心思啃航运资料。
阿华管不过来整片区域,只能层层分包——马仔听小头目,小头目听阿华,阿华听高佬辉,高佬辉听陈俊辉。
说白了,这小子和陈俊辉之间,隔著整整三道门槛。
他虽没见过真人,却早听过那些血淋淋的传说:太子辉当年血洗大围,刀锋过处连差馆探员都倒下好几个……
传言嘛,向来是越传越烈、越讲越狠。
陈俊辉只轻轻一点头:“在这片地界,谁敢冒我的名號招摇撞骗?”
马仔脊背一挺,忙不迭侧身让路,把两人迎了进去。
那张脸上的惊悸,怕是要烙进记忆里好一阵子。
此时高佬辉正坐在卡座里,和阿华核对帐本。
“老大,眼下最稳的进项,是各间酒吧和夜总会的假酒生意。”
“老顶这招太绝了——我们免费替他们镇场子,换来的却是酒水独家供应权,赚得比从前收保护费还厚实。”
“一瓶假酒成本不到五毛,酒吧里卖三块,六倍翻滚,比倒粉利索多了。”
高佬辉扫了眼帐页,嗤笑一声:“你算漏了一笔——酒吧转手卖出去,哪瓶不是標价五块、十块?咱们只赚三块,大头全让他们搂走了……”
阿华应声点头,接著报上其他进项:“除了酒,就是赌档、马栏抽佣,再加代客泊车。”
话音未落,旁边一个贴身马仔忽地压低嗓门:“老大……太子辉到了。”
高佬辉猛一抬头,果然见陈俊辉与吉米並肩而入。他立马起身,笑容堆得又快又稳:
“老板!吉米哥!稀客啊——是不是底下哪个不长眼的,偷偷开了粉档?”
太子辉早有严令:大围地界,禁碰麵粉。
这一刀,直接砍掉了社团最粗的一条財路。底下怨声载道,暗地里骂他断人生路的不在少数——
別家社团靠粉档养活几百號人,偏他们大围要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幸亏陈俊辉及时推了假酒这盘新局,否则怕真要有人掀桌子了。
高佬辉清楚得很,太子辉的眼线密如蛛网,所以第一反应就是自查自纠。
一旁的阿华也绷紧了下頜,手心微汗——若真在他辖区查出粉档,头马这顶帽子,怕是戴不稳了。
陈俊辉摆摆手,径直走向高佬辉身旁的卡座,一屁股坐下。
“阿华,拿两件啤酒来。”
“要真的。”
阿华转身便取,不多时拎来两提冰镇啤酒。
陈俊辉撕开一瓶仰头灌了一口,目光沉沉落在高佬辉脸上:
“学海运,也有些日子了。今儿我专程来考考你——航运业想降本增效,门道在哪?”
高佬辉略一凝神,开口便稳:“头等大事,是改装卸流程。”
“现在港岛停靠一艘十万吨货轮,光装满就得七天打底。哪怕缩一天,都是实打实的利润。”
“其次,得让船少带油。眼下多数船一路直航,油箱灌得满满当当——不单压吨位,半路耗得还贼凶。”
吉米侧目一笑,眼里全是讚许。换成从前,高佬辉怕连“装卸”俩字都说不利索。
陈俊辉点点头,顺手拋过去一瓶啤酒:“及格了。”
“明早把压箱底的好衣服翻出来,跟我跑一趟中环。”
高佬辉伸手接住,却皱起眉:“老板……中环?那儿可不是我能踏足的地儿。”
那里是港岛资本心臟,隨便一间写字楼里的公司,估值都够买下半个大围村。
他一个混夜场、管场子的江湖人,哪敢往那种地方晃荡?
陈俊辉忽地低笑一声:“高佬辉,我让你啃海运,图的是什么?”
高佬辉拧开瓶盖,脱口而出:“当然是为走私铺路啊。”
“我学海运,阿来学建码头——哪一桩,不是为走货打底?”
在他眼里,走私从来不是污点,而是港岛老牌社团的生存本能。
陈俊辉早年没干,他只当是火候未到、时机未熟。
陈俊辉闻言,笑著与吉米交换了个眼神。
“走私?”
“你老大,还瞧不上这点蝇头小利。”
“吉米,告诉高佬辉——咱们刚才,去见了谁。”
吉米望向高佬辉的眼神里,分明写著三分艷羡、七分郑重。
“我刚陪老板去了太平山,见了包船王,在他山顶別墅谈妥了大事。”
“老板跟包船王拍了板——拿九龙仓两成股权,换下整个环球航运。”
高佬辉愣在原地,眼珠子都快掉出来,先盯住吉米,又猛地扭头看向陈俊辉。
不止是他,阿华和几个站在边上的兄弟也全僵住了,嘴巴微张,连呼吸都忘了换气。
过了好几秒,高佬辉才像被雷劈中似的,结结巴巴地吼出声:
“环球航运?!”
“就是港岛首富包船王手里的那个环球航运!”
陈俊辉和吉米相视一笑,齐齐点头。
“对,就是那家港岛头號船公司——手握二百一十条远洋巨轮,总载重两千一百万吨的环球航运。”
两人依旧含笑頷首。
“就是员工超两万、市值飆过二十亿、连报纸头条都称它『港岛第一商企』的环球航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