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棘园茶餐厅內(2/2)
丁家满门遇害的消息传过去,龙成邦一个电话,老部下们自然心领神会。
多方合力之下,血案被轻轻一转,就成了“丁家集体失联”。
失踪案?无头案。
案子一掛,便是束之高阁,尘封入库。
交易所內。
方展博正屏息操控著九龙仓的股价。
“十三块一毛五,吃进一万。”
“十三块一毛三,砸出七千。”
“十三块一毛,拋两千。”
“十三块一毛一,再扫两万。”
屏幕上的k线微微震颤,价格死死咬在十三元上下。
方展博喉结滚动,低声催促助手继续压价——目標,十三元以下。
手法並不新鲜:先高价吸筹,再分批低价砸盘。
但他清楚,自己正踩在刀尖上。
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钉在九龙仓的行情图上,稍有异动,就会暴露收购意图。
所以每一单都拆得细碎,买卖间隔拉得鬆散,偽装成散户零敲碎打。
唯有这样,才能让旁人只当是市场惯常的脉衝式波动。
“十二块九毛六!跌破十三!”
助手声音陡然拔高,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方展博却没鬆气,反而脊背一僵——
那根悬在心头的弦,嗡地一声,绷到了极限。
他斩钉截铁地开口。
“马上扫入五万股九龙仓,掛单十三块零五,一分都不能少。”
助手心头一愣——不是说要悄悄吃进嘛?眼下股价已跌破十三块,正该趁机压价吸筹才对。
可他没多问,只迅速照办,咬牙按高价成交。
五万股落定,盘面立刻泛起涟漪,九龙仓股价应声跃回十三块之上。
一旁观战的叶天眼角微扬,轻轻頷首。
方展博终於踩准了节拍。
此前那波打压,不算错招——股价確实被硬生生砸到了十三块以下。
但问题出在时机:开市才刚过四十分钟。
动作太急、太狠,无异於在凯瑟克家族和包玉港眼皮底下敲锣打鼓。
上午杀跌,是给全天定调;下午砸盘,不过是一阵风过耳。
一旦对方嗅出异样,三两下就能拆穿——这不是散户乱撞,而是有人在为大举围猎铺路。
別看方展博手握三亿真金白银,
可跟那两家比,就像往太平洋里倒一杯盐水。
若他们提前亮剑,抢先进场卡位,整盘棋,连开局都走不完。
股价稳住,方展博绷著的肩头才稍稍鬆懈。
隨后几天,他频频试压,屡次將九龙仓捅到十三块以下,
却又总在一百八十秒內火速托起——快得像蜻蜓点水。
这是在放烟幕:跌只是零星买卖,是小散在折腾,掀不动大局。
熬到下午三点,他才悄然掛出十二块九的买单,稳稳吞下一万股。
成交瞬间,他立刻反手拉抬,把价格重新拽回十三块一线。
收盘铃响,对手那边依旧静如深潭。
紧绷一整天的神经终於鬆弛下来。
二十多万撒出去,只换回一万股——成本高得离谱,
可万幸,没人盯上这串交易。
“今天用过的二十个户头,全部冻结。”
“明早开盘,全换新號。”
几个助理齐齐点头。
陈俊辉早让手下在交易所埋了上千个帐户,专供方展博轮换使用。
按他定下的规矩,每个帐户最多露面三回,便永久封存。
频繁进出,等於主动递刀——凯瑟克家族掌著怡和洋行,包玉港插手滙丰银行,
交易所那套“客户信息保密”的条文,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张薄纸。
等助理们离开,方展博又独自伏案到凌晨,逐笔復盘当日操作。
確认所有痕跡都乾净利落,他才合上笔记本,步出交易所。
他没回家,而是折返旧居所在的公屋。
在楼下小公园的长椅上坐了片刻,才等到阮梅下班归来——她刚从亚星服饰收工,被方展博托耀文安排进了附近一家服装店。
他远远唤了声“小犹太”,阮梅嘟著嘴慢悠悠踱过来。
“展博,你再叫我这个外號,我可真生气了。”
他歪著身子,吊儿郎当一笑:“偏不改,我就爱喊你小犹太。”
“小犹太!小犹太!小犹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