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思航小菩萨(2/2)
他又走到那个男的身旁,蹲下来看了看。
那是一个身材魁梧的和尚,四十来岁,满脸横肉。
穿著一件暗红色的袈裟,脖子上掛著一串骷髏念珠,每一颗念珠都有婴儿拳头大。
白森森的,不知道是什么骨头做的。
他的脸朝下趴著,后脑勺有一个很大的凹陷。
像是被什么重物砸的,血和脑浆混在一起,已经凝固了。
赵铁山也走了过来,看了一眼那和尚的念珠,脸色微微一变。
“世子,这是欢喜寺的人。”
“欢喜寺?”
“西域密宗的一个分支,专修欢喜禪。名声很臭,烧杀抢掠,无恶不作。朝廷围剿过好几次,都没剿乾净。”
赵铁山蹲下身,拨开那和尚的袈裟,露出他胸口的纹身——一个裸身的女人,姿態妖嬈,栩栩如生。
“这是欢喜寺的標记,这个人在欢喜寺的地位不低,至少是护法以上的级別。”
李长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他们打了一架,两败俱伤,和尚死了,小尼姑还活著。”
“世子,我们別管閒事了,走吧。”
赵铁山站起身劝说:“这是西域的事,跟我们没关係。”
李长安没有回答,他走回那女人面前,蹲下来,把她从地上抱了起来。
她比他想像的轻得多,轻得像一片羽毛。
轻得让他觉得怀里抱著的不是一个活人,而是一尊没有重量的玉像。
“世子!”赵铁山的脸色变了,“您——”
“把人带上车,找个地方给她治伤。”李长安抱著那女人往马车走去,头也不回。
“她不能死。”
“为什么?”
“因为她是佛陀山的人。”李长安把女人放在马车里,用自己的外袍给她盖上。
“六珠菩萨的弟子,杀不得。”
赵铁山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跟了上去。“世子怎么知道她是佛陀山的人?”
李长安跳上马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那女人脖子上掛著的一枚小小的玉牌。
玉牌上刻著一朵莲花,莲花上有六颗珠子。
佛陀山讲经院的標记,六珠菩萨亲传弟子的信物。
“这上面写著呢。”李长安放下车帘,坐回马车里,“走吧,找个能落脚的地方。她伤得很重,再不治就真的死了。”
赵铁山没有再问,他骑上马,带著马车离开了官道,往北边的一座小山丘走去。
山丘脚下有一座废弃的土地庙,破败不堪,但至少能挡风。
马车在庙门口停下,赵铁山先进去检查了一圈,確认没有危险,才让李长安把人抱进去。
土地庙很小,只有一间正殿,神龕上的土地爷像已经缺了半个脑袋。
香炉倒在地上,积了厚厚的灰尘。
李长安把自己的外袍铺在地上,把那女人放在上面,然后开始检查她的伤口。
最严重的是腹部那道伤,被什么锐器刺穿了。
他解开她的僧衣,露出里面的褻衣。
褻衣已经被血浸透了,紧紧地贴在身上,他撕开褻衣,露出下面的伤口。
一个手指粗的洞,在左腰的位置,血已经凝固了。
但伤口周围的皮肤发黑髮紫,有中毒的跡象。
剑上有毒,伤口没有及时处理,毒素已经渗入经脉了。
赵铁山站在门口,背对著里面。“世子,需要帮忙吗?”
李长安满脸黑线,你小子特么的是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啊?
这种英雄救美的事情,怎么可能让你来帮忙?
“你守著门,別让人进来。”
看到世子的眼神不对劲,赵铁山摸了摸鼻子有点尷尬。
“是。”
赵铁山乖巧老实的走出了庙门,在门口站定,像一尊门神。
庙里只剩下李长安和那个昏迷的女人。
李长安从马车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布包,打开,里面是一排排银针。
这是他从月心那里学来的,用金针封穴、逼毒疗伤。
虽然不如月心那么精通,但基本的针法还是会的。
他捻起一根银针,找准穴位,扎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