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以退为进,换名换利(2/2)
手边一盏浓茶,茶叶放得极多。
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宋景一眼
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宋景坐下,揉了揉眉心:“吴道清告病,调书离京,乾乾净净。
我去户部调他的往来文书,户部说他已经交割完毕,所有卷宗都已封存。
沈端这只老狐狸,早就把该抹的东西抹乾净了。
南京仓场剩下那几个活口,审来审去,说的都是些鸡毛蒜皮。
问到关键处,就一句话【上官吩咐,不敢多问】。
没有字条,只有口信。”说著,不由苦笑一声
“沈端做事,向来不留痕跡。
光凭帐面上的亏空,顶多治他个失察之罪,动不了他的根本。”
寇元端起茶盏,望著茶汤上浮著的茶叶梗
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茶盏
“你说,沈端在朝中屹立二十年不倒,根基究竟何在?”
不等宋景回答,寇元自问自答道
“不在沈端,在陛下。
只要陛下还需要他,他就倒不了。
要扳倒沈端,光靠证据不够。
既然扳不倒,则各得所需吧!”
说完,寇元从袖中取出一封早已擬好的奏疏,放在案上,轻轻推到宋景面前。
宋景低头一看,奏疏题头赫然写著
《奏为户部积弊已深,臣不胜其任,恳请辞去户部尚书疏》
寇元在疏中自陈自任户部尚书以来,不能清查仓场
不能整飭吏治、不能主持三法司会审期间户部內部的配合清查工作
一疏之言,便將自己三年来的无能为力写得清清楚楚。
字字都在说:不是臣不想做事,是沈端不让臣做事。
宋景看完,倒吸一口凉气,抬头看著寇元,寇元也看著他。
“我这个户部尚书,被沈端架了三年。
如今虽被陛下钦点彻查粮案,可部里那些郎中、主事,多半还是沈端的旧人。
调卷宗,找不著。
问话,说不知道。
查库,则无钥。
我这个尚书,就是个空壳子。
既然是个空壳子,不如把它摔碎在陛下面前。
让陛下亲眼看看,这个空壳子到底是谁造成的。”
宋景將奏疏轻轻合上,手指压在封皮上,沉默良久。
“寇大人,这道疏递上去,你我便真的只能是各得其名了!”
寇元端起那盏浓茶,抿了一口
“陛下让我主审三法司
我总得做出点什么来,才不辜负寇家门楣。
至少我等要为清流拿回一点东西。”
“唉。”宋景嘆了口气
“此为最后一举,意不在扳沈,意为夺名。”
说完,从袖中也取出一封奏疏,放在寇元那封请辞疏旁边。
《奏为请旨彻查巡仓御史张懋等三人被贬致死案疏》。
“两封一起递。”宋景说
“你参的是沈端架空户部,阻塞清查
我参的是沈端阻塞言路,逼死御史。
两案並查,双管齐下。
户部之弊,人心之痛都在这里了。”
......
寇元的请辞疏,走的是內阁正常渠道
堂堂正正递入通政司,经內阁票擬呈送御前。
宋景的奏疏,以三法司副主审的名义直送司礼监
绕过內阁,不给沈端任何票擬拦截的机会。
两封奏疏一左一右,同时递向御前。
一个指向“户部权力被架空”的制度之弊。
一个指向“忠臣被迫害”的人心之痛。
双管齐下,等於把沈端的罪状从“贪腐”升级为“祸国”。
皇帝若要保沈端,沈端必然要交出半个户部。
.....
朝堂之上,小鱼掀浪,是为求食。
独夫民贼,固守其志,是为制衡。
三党爭名,可笑至极,是为夺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