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1章 狞笑背后的杀机(2/2)
铁丝网被砸得剧烈晃动,灰尘扑簌簌地往下掉。
主审裁判举起右手。
“界外!”
看台上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出现了短暂的停滯,隨后爆发出更加疯狂的惊呼。
仅仅是第一球,那种隔著几十米都能感觉到的暴力碰撞,就把决赛的惨烈基调直接拉满。
巨摩第一棒保持著挥棒结束的僵硬姿势,站在打击区里。
他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著额角的头盔缝隙往下淌,滴在睫毛上,蜇得眼睛发疼。
手里的球棒还在不受控制地发出细微的嗡鸣,虎口处的刺痛顺著神经一路钻进大脑。
赛前教练组给的数据是一回事,真正在打击区里直面这种不讲理的怪物,又是另一回事。
一百五十四公里的初速,加上那种能把手腕压断的沉重尾劲。
这根本不是高中生能拥有的球质。
但他没有退回准备区。
他用那双还在痉挛的手,重新握紧了球棒把手。脚下用力捻了捻红土,把刚才被震退的半步重新补了回来。
他抬起头,隔著头盔的护栏,死死盯著投手丘上的佐藤焰。
那是一双真正的、属於死士的眼睛。
没有恐惧,没有退缩,只有把任务执行到底的麻木与偏执。
只要我还没倒下,只要我的手还能握住这根木头,我就要在这片打击区里,把你肩上的冰袋抠出一个洞来。
佐藤焰站在投手丘上,迎著那道视线,左手垂在身侧。
他猜得没错。
这群傢伙就是来玩命的。
本垒板后方。
主审裁判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新球,丟给御幸一也。
御幸站起身,將球传回投手丘。
棒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白色的弧线,稳稳落进佐藤焰的手套里。
佐藤焰接住球,却没有立刻踩上投手板。他看到御幸没有蹲下,而是站在本垒板后面,面罩下的那双眼睛,正透过镜片死死盯著自己。
御幸的眉头打成了死结。
他低头看了一眼刚才打者站立的位置,又看了一眼本垒后方铁丝网上的砸痕,手指在捕手手套的边缘用力捏紧。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御幸的大脑在飞速倒带,把刚才那一秒钟的画面拆解成一帧一帧的慢动作。
巨摩第一棒的挥棒,並不是在球速的压迫下仓促出棒。
那傢伙握短了球棒,放弃了槓桿力量,看似是为了增加击球率。可刚才那一棒挥出去的轨跡,根本不是平行於好球带的横扫。
打者的球棒,在接触棒球的前一瞬间,刻意往下压了三厘米。
就是这三厘米。
他不是在追佐藤焰的直球。
他是在“等”。
他完美地预判了佐藤焰那种违背常识的、带有恐怖物理重量的直球,在进垒前会產生十几厘米下坠的最低点!
如果不是因为第一球的球速飆到了154,球威超过了打者的握力上限,刚才那一下,绝对不会只是一个界外球。
那颗球会被精准地捞起来,变成一个落在三垒防线后方的德州安打。
御幸的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巨摩大藤卷的录像分析,已经细致到了这种地步吗?
不,不可能。
佐藤焰这种放弃下半身支撑、纯靠上半身代偿发力的贴地重炮,连大联盟的球探报告都只能给出伤病隱患的评级。
对面的打者,凭什么能精准测算出球的下坠轨跡?
除非......
御幸的目光猛地越过投手丘,越过內野的沙地,投向了一垒侧巨摩大藤卷的休息区。
本乡正宗正靠在栏杆上,手里拋著一颗棒球,嘴角依旧掛著那种让人不爽的弧度。
除非,巨摩大藤卷的牛棚里,也有一个每天都在投掷这种沉重直球的怪物。
他们早就习惯了这种质量。
御幸把手套重新垫回膝盖上,手指在襠下迅速飞舞,打出了第二球的暗號。
不能再投外角低位了。
对方的网已经张开,就等著猎物自己撞上去。
投手丘上。
佐藤焰看著御幸的暗號,左手在手套里转动了一下球的缝线。
他没有摇头。
左腿再次抬起。
巨摩大藤卷的消耗战,才刚刚开始。
第一局上半的缠斗,远比看台上观眾预想的要沉闷,也远比懂行的人预想的要惨烈。
巨摩第一棒足足缠了佐藤焰九颗球。
每一颗球,他都用那种不要命的姿势去碰。界外、界外、还是界外。
直到第十球,佐藤焰用一颗初速不到一百四十公里、进垒前突然下坠的变速直球,破坏了对方的挥棒节奏,才勉强拿到一个投手前滚地球的出局数。
但代价是,佐藤焰在这个打席,多扔了至少六颗本不该扔的球。
隨后上场的第二棒、第三棒,如法炮製。
他们就像一群没有痛觉的工蚁,不要安打,不要得分,只要消耗。
当第一局上半结束,主审裁判喊出“攻守互换”的时候,佐藤焰的投球数已经逼近了三十大关。
这对於一个左肩带著隱患、刚刚打完半决赛的投手来说,是一笔极其昂贵的帐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