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7章 连战连捷的代价(2/2)
“投。”
御幸把手套砸到床尾,力道不大,床垫陷下去一块。
“你就会这一个答案?自动贩卖机都比你选项多。”
佐藤焰把剪刀放回桌上。
“你想听哪个?我说不投,你去通知监督?”
御幸的呼吸卡了一下。
这句话扎中要害。
捕手可以劝,可以拦,可以把数据摊满一桌。但真到半决赛,谁承担开局失分?谁让全队接受王牌坐在板凳上?降谷和泽村能拼,可巨压之下,半局崩盘就足够让夏天停在这里。
御幸拉开椅子坐下,手肘撑在膝盖上。
“我想听你说还能投几球。”
佐藤焰看著左肩,肌肉在胶带下细细跳了一下。
“比赛前不报余额。”
“你怕我去找监督?”
“你一定会。”
御幸没否认。
窗外有球员在走廊尽头倒冰,塑料桶碰到地面,水声顺著门缝钻进来。
佐藤焰拿起杯子,饮料粉还没完全溶开,底部沉著细小颗粒。
他喝了一口,甜得发腻。
“如果我说只剩八十球,你会怎么配?”
御幸抬头。
“前四局用降谷,第五局以后你上。”
“如果前四局丟三分?”
“打回来。”
“对手不会站著等你打。”
“所以才要选风险小的。”
佐藤焰把杯子放下,杯底碰到桌面,发出轻响。
“你说的是左臂风险小。不是贏球风险小。”
御幸的手指按住记录本边缘,纸页被压出一道弯。
“你今天第六局释放点掉了。昨天第九局也掉。別跟我装没看出来,录像里比你本人诚实。”
佐藤焰低头撕开冰袋外包装。
“录像不交医药费。”
“我交。行了吧?我把下个月零花钱交给你,买你半决赛別先发。”
佐藤焰把冰袋贴上肩后。
“你零花钱够买两卷胶带。”
“你这人真难谈。要不是捕手不能换投手,我现在就拿你去组委会换一台製冰机。”
佐藤焰闭上眼,后背靠住墙。
片冈监督站在门外,没有敲门。
他原本只是来確认伤情,听到这里,脚步停住。走廊另一头,队员们的拖鞋声、冰桶声、洗衣机排水声混在一处。
门內,佐藤焰的声音隔著木板传出来。
“我没事。大联盟的健康报告不是造假的。告诉片冈监督,半决赛,我依然是先发。”
御幸没回话。
片冈监督垂下视线,手里的赛程表被折出一道浅痕。
房间里,佐藤焰抬起右手,把肩上的冰袋扯下来。袋角水珠飞到床单上,左肩皮肤没有红肿,却在灯下起伏,深处的肌肉一段一段抽紧,隔著薄薄皮肤顶出细小波动。
御幸站起身。
“你这是没事?”
佐藤焰把冰袋重新压回去,嗓子比刚才哑。
“能动。”
“尸体被搬上车之前也能动,靠別人抬。”
“那我比尸体省人工。”
御幸差点骂出口,话到嘴边又吞回去。
他拿起记录本,翻到半决赛对手那页,在投球计划旁边写下三行小字。降谷,第三局热身。泽村,第五局热身。佐藤,前两轮减少滑球。
“我会把配球拆到最省。”
佐藤焰睁开眼。
“別省到把比赛送出去。”
“你少教我做捕手。”
御幸把记录本合上,往门口走。拉开门时,片冈监督站在外面。
两人对视。
御幸没有解释,只把记录本递过去。
“监督,这是半决赛配球备用表。丑话说前面,他如果掉到这个数,我会叫暂停。”
片冈监督接过本子。
“我会看。”
佐藤焰坐在床边,隔著门缝看过去。
片冈监督没有走进房间,只站在走廊灯下。
“佐藤。”
“是。”
“先发可以。完投不许。”
佐藤焰的手在冰袋上停了停。
“如果局势需要?”
片冈监督的声音压得低。
“那就让局势不需要。”
御幸偏过头,低声补了一句。
“听见没?监督亲自下场耍赖,比你高级。”
佐藤焰把帽子从床头拿起,扣到膝上。
“青道还有这服务?”
“冠军套餐,限时供应。”
半决赛当天,正午的太阳把本垒板晒得发亮。
对手前三局疯狂短打、推打、跑打结合,逼佐藤焰离开投手丘处理球。第一局他只投了十四球,却衝下丘两次,左肩每次回到投球动作里都要多等半拍。
第三局,两齣局三垒有人。
御幸叫暂停上丘,把球塞到佐藤手里。
“够了。下一局降谷。”
佐藤焰看向休息区,片冈监督已经抬手示意牛棚。
“这一棒。”
“你说的一棒,在你嘴里通常会长成一局。”
“这次不会。”
御幸盯著他。
“保证?”
佐藤焰抬了抬手套。
“便宜保证,不包售后。”
御幸骂了句,转身回本垒。
下一球,外角低位直球。
打者挥棒,球擦到棒头,弹向一垒线。佐藤焰衝下丘,左脚踩进红土,弯腰抄起球,身体顺著惯性往前滑了半步,右手转接,拋向一垒。
出局。
青道守住了零。
第四局,降谷上丘。
第五局,对手抓住降谷高球,连续两支安打追平比分。青道休息区里,御幸已经穿好护具,泽村在牛棚吼得嗓子劈开。第六局,泽村接上,外角低位把对手第八棒钉成三振,转身对著休息区喊到脸通红。
佐藤焰坐在长椅上,左肩裹著厚冰袋,指尖扣住毛巾边。
他没有再站起来。
第八局下半,青道靠一次牺牲触击推进,结城一记中外野深远飞球拿下超前分。第九局,对手最后反扑,泽村保送一人,降谷又被叫去左外野替防,御幸在本垒后把手套摆到外角,连续三颗球逼出滚地。
比赛结束的哨声刺穿看台声浪。
青道队员从休息区衝出来,鞋钉踏过红土,汗水和土粒甩在裤脚上。
佐藤焰站在队伍后面,冰袋还压在左肩。片冈监督走过他身边,没有说话,只把手掌按在他右肩上,停了一拍。
大屏幕开始滚动决赛对阵。
青道高中。
巨摩大藤卷。
球场另一侧的球员通道,阴影贴著墙根延伸。
本乡正宗站在那里,巨摩大藤卷的帽檐压得很低。他没有看欢呼的人群,只盯著大屏幕上佐藤焰三个字。
旁边,巨摩监督把双手插进外套口袋。
“他已经被拖进第九天了。”
本乡把嘴里的笔帽咬出一道裂口,吐到掌心。
“明天,让他別下丘。”
巨摩监督侧头看了他一眼。
本乡没有再说话。
大屏幕的光落在他帽檐下,佐藤焰的名字还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