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剑指甲子园(2/2)
三年级们的笑声和吼声混在一起。结城哲也把球袋扛上肩,第一批走向大巴。伊佐敷纯抬手拍在低年级背上,力道大得那人往前踉蹌两步。
“听见没有!別一副丧气样!到了甲子园,给我把嗓子喊破!”
“是!”
队伍重新动起来。
行李被一件件塞进车厢下方,球棒袋横著放,护具箱竖起来卡在角落。太田部长一边擦汗一边点名,念到泽村时停住,抬头看了一圈。
“泽村荣纯!”
没人回答。
眾人视线转向大巴后方。
泽村正趴在车窗旁,和降谷抢靠窗座。两个人一人拽著座椅靠背,一人把手套放在座位上占位,僵持得很丟人。
太田部长额头青筋跳了跳。
“泽村!”
泽村从车窗里探出头。
“到!”
太田部长指著他。
“你给我下来重新上车!”
“为什么啊部长!我已经登上前往梦想的大巴了!”
佐藤焰坐在前排靠窗,抬手按了按太阳穴。
梦想的大巴第一站:幼稚园抢座现场。
降谷最后还是坐到了靠窗,泽村坐在他旁边,抱著胳膊生闷气。过了不到半分钟,泽村又把脑袋凑过去看窗外。
“降谷,你说甲子园的土真的能装回去吗?”
降谷想了想。
“输了才能挖。”
泽村像被踩了尾巴。
“谁说我要输了才挖!我是说冠军也能纪念一下吧!”
佐藤焰隔著过道开口。
“你想挖,先贏到最后。”
泽村立刻坐直。
“是!佐藤前辈!我会把外角低位练到能给甲子园土地开槽的程度!”
降谷看著他。
“那是挖土。”
泽村抓狂。
“你今天非要拆我的台吗?”
大巴车內的笑声一波接一波。
片冈监督最后上车,站在车门旁数了一遍人,確认全员到齐,才朝司机点头。
车门合上,发出厚重的气压声。
大巴开始启动。
轮胎压过操场边缘的减速带,车身晃了一下。窗外的校舍、训练场、食堂、宿舍楼,一点点往后退。牛棚的灯已经关了,墙上昨晚被砸出的浅印在晨光里还能看见。
佐藤焰的视线停在那块墙上。
泽村和降谷昨晚留下的痕跡,等他们回来,大概会被管理员骂一顿。也可能被其他一年级偷偷当成新目標,往上面继续砸球。
他从包里拿出那半卷剩下的胶带,放进外侧口袋。
新埋下的债,迟早得收。
大巴驶出校门时,门口站著几个早起的学生。有人挥手,有人拿手机拍照。车厢里传出应援曲的调子,起头的是伊佐敷纯,唱到第二句就跑调,被御幸在后面吐槽了几句,差点引发车內小范围肢体教育。
佐藤焰靠著椅背,左臂放在窗沿下方,没有碰硬物。
昨晚的酸意还在,今天更沉。肌贴下的皮肤被汗黏住,不太舒服。他把帽檐往下压了压,闭上眼,耳边全是队友的声音。
这种吵闹,在比赛前一天会让人嫌烦。
在出发这天,刚好够用。
“佐藤前辈。”
泽村的声音从后排探过来。
佐藤焰没睁眼。
“说。”
“到了甲子园,第一场如果有机会......我能上吗?”
车厢里的声音低了一点。
降谷也转过头。
佐藤焰睁开眼,隔著座椅缝看过去。泽村脸上没了刚才抢座的浮夸,手里捏著那捲灰色胶带,胶带边缘被他按平,又翘起。
这不是撒娇,是试探。
他想从王牌这里拿一个承诺。
承诺这东西最不值钱,也最容易坏事。答应了,教练安排会被架住。不答应,这小鬼今晚可能投到手指起泡。
佐藤焰把帽檐推高。
“你昨晚外角低位进了几球?”
泽村卡住。
降谷替他回答。
“一百球里,二十七球。”
泽村立刻扑过去捂他的嘴。
“降谷!这是战略机密!”
降谷被捂住嘴,还很平稳地补完。
“其中五球擦边。”
佐藤焰看向泽村。
“听见了?”
泽村脸涨红,却没再吼。
佐藤焰把那半卷胶带从口袋里拿出来,在指尖转了半圈。
“到甲子园,机会不会问你想不想上。它只会在某一局突然砸到你手里。你接不住,球场会替你丟人。”
泽村的手鬆开降谷。
“那我就接住。”
“二十七球不够。”
佐藤焰把胶带拋过去。
泽村接住,低头看见那捲只剩半截的胶带。
“从今天起,每晚投完,把外角低位命中数写给我。低於五十,別跟我提上场。”
降谷开口:
“我也写。”
佐藤焰看他一眼。
“你低於七十。”
降谷停顿了一下。
泽村立刻跳起来。
“为什么他是七十!这不公平!”
“他球速比你快,失投的后果更贵。”
泽村张了张嘴,半天没找到反驳的词,只能抱著胶带坐回去,小声嘀咕。
“可恶......听起来还很有道理。”
降谷点头。
“我会写。”
佐藤焰重新靠回椅背。
这场小交易完成了。
他没给他们上场承诺,只给了標准。两个投手拿到了能追的数字,他拿到了未来几天晚上的训练反馈。片冈监督若是想用他们,也能多一份判断材料。
代价是,他的休息时间又少了一块。
车身平稳驶上高速。
东京的建筑在窗外往后滑,路牌上的地名逐渐变少,车厢里有人开始补觉,有人翻开甲子园介绍手册。泽村拿著笔在手掌上写“五十”,写完又怕掉色,乾脆写在胶带內侧。降谷从包里拿出小本子,第一页写下“外角低位 七十”。
佐藤焰看见这一幕,没说话。
清晨阳光穿过车窗,落在他的1號背號上。布料被晒得发暖,胸口那块昨晚没洗掉的泥印还在,像一枚干硬的章。
大巴一路向西。
他们不知道抽籤大厅里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接下来会被推到哪一条路上。
同一时间,兵库县,甲子园球场旁的抽籤大厅。
大屏幕上的校名滚动停下。
青道高中的名字,被放进了一组让媒体席集体倒抽气的位置。
前排记者手里的笔掉在地上,滚到椅脚边,没人去捡。
主持人看著屏幕,喉结上下动了动,才报出下一支学校的名字。
大厅角落里,几台摄像机同时转向那块对阵表。
有人压低声音骂了一句。
“这哪是分组......这是把怪物全塞进同一个笼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