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圣地的落幕(1/2)
甲子园的防空警报声还在球场上空盘旋。
那声音悽厉刺耳,把三万多名观眾的声浪撕成碎片。
佐藤焰倒在那块被他踩得坑坑洼洼的黑土上。
滚烫的泥土贴著他的侧脸。
汗水混著黑土,在苍白的皮肤上糊成一团。
他的左臂以一种完全违背人体工学的角度扭曲著,软绵绵的摊在身侧。
医护人员提著白色的急救箱,像疯了一样从休息区衝上投手丘。
担架被重重的砸在地上。
两个穿著白大褂的男人跪在土里,手忙脚乱的去解佐藤焰左手腕上那层厚厚的医用胶带。
剪刀的刀刃刚刚碰到胶带边缘。
暗红色的鲜血就顺著缝隙涌了出来,直接滴在急救箱的白色塑料壳上,砸出一朵刺眼的血花。
看台最高处。
巨魔大藤卷高中的区域。
本乡正宗死死盯著那具被抬上担架的身体。
看台上的风很大,把他的队服吹得猎猎作响。
他低下头,摊开自己宽大的右手。
食指內侧那层厚重的老茧,在阳光下透著粗糙的质感。
他打小就在投手丘上摸爬滚打,闭著眼睛都能画出直球的受力模型。
他自己投出一百五十一公里的直球,靠的是背阔肌、腰腹核心以及大臂肌肉群的联合绞杀。
这是一套完整的力量传导链。
但是刚才那个青道的疯子。
左手腕被医用胶带彻底锁死。
大臂被封闭针麻痹。
力量传导链在手腕处被强行截断。
那种状態下,想要把球速推到一百四十五公里。
唯一的办法,就是把左肩的关节腔当成火药桶,把中指的血肉当成引信,在放球的瞬间直接引爆。
“这不叫投球。”
本乡正宗在心里冷冷的復盘。
“这叫把自己的骨头拆下来当柴烧。”
他把右手慢慢握紧,指甲抠进掌心的肉里,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如果是他站在满垒无人出局的绝境下。
他敢用这种自杀式的方式去换三个出局数吗?
本乡正宗没有答案。
他只觉得后背冒出了一层冷汗,风一吹,整条脊椎都在发凉。
坐在他旁边的巨魔大监督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上反过一道冷光。
老狐狸监督翻开手里的战术笔记本,拿起红笔,在『青道高中』这四个字上,重重的画了一个圈。
笔尖力道太大,直接把纸背划破了。
兵库县甲子园特约医疗中心。
地下二层的急诊手术区。
走廊里的白炽灯惨白刺眼。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来苏水味,那种味道钻进鼻腔,能把人的胃酸都给逼出来。
青道高中的正选队员横七竖八的坐在走廊两侧的塑料长椅上。
没有人说话。
连呼吸声都被压到了最低。
降谷晓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他的右脚踝缠著厚厚的冰袋,寒气顺著绷带往外渗。
他死死盯著地板上的瓷砖缝隙。
脑子里不受控制的闪回著前几天在牛棚里的画面。
那天晚上,他和佐藤焰无视教练的禁令,在这个距离甲子园几百公里的地方,像两条爭夺领地的野狗一样疯狂飆球速。
一百五十二公里。
一百五十四公里。
一百五十五公里。
那种把身体榨乾到极限的快感,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是一张提前签好的催命符。
降谷晓伸出双手,用力抓紧大腿上的布料。
布料被扯得变了形。
他恨自己为什么要退场。
如果他能再撑一局,如果他的脚踝没有脱节。
那个疯子就不会被逼到打封闭上场的地步。
走廊的另一头。
仓持洋一靠在洗手间的门框上。
水龙头没有关。
冰冷的水流哗哗的砸在白色的陶瓷盆里。
他刚刚在水龙头下冲了整整五分钟的脑袋。
水珠顺著他绿色的头髮往下滴,砸在锁骨上。
他抬起头,看著镜子里自己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第九局下半,面对那个足以打穿內野防线的强袭球。
他做出了完全违背大脑指令的横向拋射飞扑。
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被佐藤焰那种不要命的野兽直觉传染了。
“混蛋......”
仓持洋一咬著牙,一拳砸在洗手台的边缘。
“把烂摊子甩给我们,自己躺在里面装死算什么本事!!”
片冈铁心站在手术室的红色指示灯正下方。
他脸上的墨镜已经摘了下来,塞在上衣口袋里。
那张常年像岩石一样冷硬的脸上,此刻透著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疲惫。
他的右手死死捏著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球衣。
白底蓝字。
背號是十八號。
上面的泥土和汗渍已经被洗得乾乾净净。
这是他原本打算在赛后,亲手交到佐藤焰手里的东西。
“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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