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万一他有脾气呢?(2/2)
万一自己话说重了,批评张耀这个班长当得不好,被陈震莽那单纯直接的脑子误解了怎么办?
他会不会觉得,连长是在指桑骂槐,借题发挥,其实是对他陈震莽有意见?
觉得他给连队、给班长惹麻烦了?
是个不好的兵?
以这孩子那耿直到有点轴的性子,以及那恐怖的力量和偶尔出人意料的行为模式……
他要是难受了,委屈了,想不开了……
在自己班里又蹦又跳几下发泄一下……
我的老天爷啊!!!
郑军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下午格斗训练场上那棵轰然倒塌的大树,那令人牙酸的木材断裂声,那深深嵌入树干的恐怖拳印……
这要是在连队宿舍楼里来上这么一下……
不,哪怕只是情绪激动时无意识地跺跺脚、撞撞墙……
那这栋两层楼的营房,怕不是要当场变成危楼?!
甚至直接塌给他看?!
这他妈哪里是批评班长带兵不力?
这分明是在拿全连官兵的性命和营產安全开玩笑!!!
“嘶——”
郑军下意识地倒抽一口凉气,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白毛汗,刚刚因为愤怒而有些发热的头脑,此刻如同被西北夜晚的寒风吹过,冰凉一片。
所有到了嘴边的、关於“管理鬆懈”、“失职无能”、“必须深刻检討”的严厉斥责。
此刻全都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轻响,脸上的肌肉因为极致的纠结、后怕以及一种荒诞的无力感而微微抽搐。
目光在脸色平静甚至带著点“我懂”的无奈的张耀,神色淡然的白宇飞。
以及平静望过来、眼神清澈中带著一丝疑惑的陈震莽之间,来回逡巡了最后一遍。
最终,郑军所有汹涌的怒火和准备好的长篇大论。
全都化成了一声极其复杂、充满了憋屈、无奈、后怕以及“这他妈叫什么事儿”的长长嘆息。
“唉……”
他重重地、无声地吐出了这口气,仿佛要把胸腔里所有的鬱闷都排出去。
然后,他猛地转过头,將所有的火力。
那无处发泄的憋闷和必须有人承担后果的执念,全都集中在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也是目前看起来最安全的宣泄目標身上——
“刘浪!!!”
郑军几乎是吼出来的,声音因为情绪的剧烈转折和强行压制而显得有些扭曲。
他瞪著眼前耷拉著脑袋、面如死灰的刘浪,手指恨不得戳到对方脑门上:
“你!!!”
“下去之后,给老子写检討!深刻检查!!!”
“三千字!一个字都不能少!把你今天的混帐事,从头髮丝到脚趾甲盖都给老子剖析清楚!”
“错在哪儿!为什么错!以后怎么改!”
“写不完不许睡觉!写不深刻重写!老子就不信治不了你这身臭毛病!!!”
他吼得声色俱厉,唾沫星子几乎喷了刘浪一脸,仿佛要將刚才对张耀未能发出的所有怒火,加倍倾泻在刘浪身上。
刘浪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吼震得浑身一哆嗦,脸更白了,连忙挺直了本就发软的腰板,扯著嗓子应道:
“是!连长!保证写完!深刻检查!”
郑军看著刘浪那副怂样,心里的火气稍微顺了一点点,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处著力的烦躁和头疼。
治理连队……
带兵……
尤其是带著这么一帮“神仙”……
真他娘的头疼!太他妈头疼了!!!
他用力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感觉再多待一秒,自己可能都要爆炸。
他不再看任何人,仿佛多看一眼都会折寿,无比烦躁地、近乎粗暴地挥了挥手,声音带著浓重的疲惫和“赶紧滚蛋”的不耐:
“行了!都別戳这儿了!”
“解散!该干嘛干嘛去!”
“明天训练手榴弹投掷,负责的教员准备好。”
“刘浪!你立刻滚回去给老子写检查!”
说完,他像是再也无法忍受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和糟心的一切。
猛地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朝著连部方向走去,背影透著一股浓浓的生人勿近的暴躁和无力感。
“投弹训练?听上去好像很有意思!”
有新兵耳朵动了动,这是他们从来没有接触过的全新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