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神人操作(2/2)
標准的军姿蹲,右脚后撤,重心下沉,左腿在前,右膝几乎触地,上身挺直,双手置於膝盖。
这个姿势,对於刚入伍、腿部力量普遍不足的新兵来说,本身就是一种折磨。
平时训练蹲个几分钟就腿酸脚麻,而现在……
“他妈的!什么时候蹲到有人能承认!什么时候为止!”
连长郑军的怒吼,如同最后的宣判,在每一个新兵头顶炸开。
“都给老子好好想想!好好反省!”
“想不明白,就他妈给我一直蹲著!”
“蹲到明天天亮!蹲到海枯石烂!也得给老子蹲出个结果来!”
话音落下,整个楼前空地,陷入了死一般的、令人窒息的寂静。
只有晚风吹过旗杆的呜咽,和一百多號新兵越来越粗重、越来越痛苦的喘息声。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是在滚烫的烙铁上煎熬。
腿部的酸麻胀痛,如同潮水般,从脚踝、小腿、大腿,一路蔓延到腰胯。
汗水,再次浸湿了刚刚被夜风吹乾的作训服,黏糊糊地贴在身上。
不少新兵的脸色开始发白,身体因为难以维持平衡而开始微微摇晃,牙齿死死咬住下唇,才能抑制住喉咙里痛苦的呻吟。
委屈、不解、愤怒、以及对这个罪魁祸首的怨恨,在沉默中疯狂滋长、发酵。
老兵班长们站在队列外围,看著这群备受煎熬的新兵,脸上表情复杂。
他们知道连长的做法有些连坐的性质,但部队里,很多时候一人犯错,全队受罚,为的就是培养集体荣誉感和互相监督的意识。
只是……
这次这个错,犯得实在太离谱,牵连得也实在太广了。
他们也只能默默看著,偶尔用严厉的目光扫过自己班的兵,確保没人偷懒或者坚持不住倒下。
张耀也蹲在五班队列前面,儘管他是班长,但连长说的是全体都有,他自然也得执行。
腿上的酸麻他还能忍受,但心里的煎熬和那股对刘浪熊熊燃烧的怒火,却让他度秒如年。
他的目光,如同两把淬了毒的刀子,隔著短短的距离,死死钉在刘浪那因为痛苦和恐惧而扭曲变形的脸上。
刘浪……
刘浪此刻的感觉,简直如同身处十八层地狱的最底层。
身体的痛苦还在其次,最要命的是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和愧疚感。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围战友们投来的、那些混杂著痛苦、不解、以及越来越明显的怨恨的目光。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背上,让他如芒在背,坐立不安。
他能听到旁边王涛因为腿软而发出的、极力压抑的抽气声,能看到前面李明那因为坚持而涨红的脖颈和暴起的青筋。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因为他一时的菸癮,因为他的愚蠢和囂张……
连长愤怒的吼声,政委平静却威严的目光,营长阴沉的脸,纠察冰冷的身影,还有此刻全连兄弟因为他而承受的无妄之灾……
所有的画面,如同走马灯般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疯狂旋转、叠加、碾压。
“承认吧……站出来吧……”
一个微弱的声音在他心里响起。
“不!不能承认!承认了就全完了!肯定会被退兵!甚至更惨!”
另一个更加恐惧的声音立刻尖叫著反驳。
“可是……大家……大家都在受苦……因为我……”
愧疚感如同毒藤,紧紧缠绕著他的心臟。
“那又怎样?是你让他们蹲的吗?是连长罚的!关你屁事!挺住!只要挺过去,没人知道是你!”
那个恐惧的声音声嘶力竭。
张耀看著刘浪那副天人交战、却依旧死扛著不动的怂样,心里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
他妈的!这王八蛋,到了这个时候,还想著自己那点可怜的侥倖?!
就在张耀几乎要按捺不住,想衝过去把刘浪揪出来时——
“报……报告……”
一个微弱的声音,如同风中残烛,极其艰难地,从五班的队列中,飘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