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章 祁同伟退股(2/2)
然后又发了一条:“晚上来家里吃饭。”
江小易到高育良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师母开的门,笑著说:“你老师这几天总念叨你,说你来了好几次都没赶上饭点。今天特意让同伟也来了,你们师生几个好好聊聊。”
江小易换了鞋走进客厅,看见高育良坐在沙发上喝茶,祁同伟坐在旁边,手里拿著一份文件在看。
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太轻鬆——高育良的眉头微微皱著,祁同伟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小易来了。”高育良放下茶杯,“坐。”
江小易在祁同伟旁边坐下。师母端了茶过来,他接过来喝了一口,是普洱,很浓。
“老师,这段时间在市政府咋样?”高育良先开了口,“李达康有没有难为你?”
江小易想了想,说:“其实还好吧。李达康这人虽然有时候强势了一点,但总体来说还是喜欢公事公办的。他对我的態度还算可以,没为难过我。”
高育良点了点头:“確实。你是部委下来的,李达康也摸不清你的背景。他这个人就这个特点,爱惜羽毛,一般拿不准的事不办。”
“什么爱惜羽毛,”祁同伟在旁边插了一句嘴,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他那叫精。没有好处的事不干,没有把握的事不干,没有退路的事也不干。整个汉东,就属他最会算计。”
高育良看了祁同伟一眼,没有接这个话茬。江小易也没有说话。三个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微妙——像是一壶烧到一半的水,还没开,但已经在响了。
“同伟,”江小易放下茶杯,转向祁同伟,“今天我叫你来老师这儿,是有件事要问你。”
祁同伟把文件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上:“什么事?”
“你和山水庄园那面,断乾净了吗?”
祁同伟的表情变了,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然后停了下来。
“我是想断。”他的声音有些含糊,“可赵瑞龙不同意。我提过两次,他都说——”
“他都说不行?”江小易替他说完了。
祁同伟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沉默著。
“同伟,”江小易的声音不大,但很严肃,“你怎么想的?田国富和沙瑞金可都上任了,你这面还这么拖著。”
“小易,真的没那么严重。”祁同伟的语气变得有些急促,“山水庄园就是个会所,赵瑞龙也就是个生意人。我在里面有点股份,这算什么大事?汉东官场上,谁没有点,他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猛地闭上了嘴。
“谁没有点?”江小易替他说完了,“谁都有的东西,就不叫事了?同伟,你这话说得,跟那些被查了之后喊『大家都这么干』的人有什么区別?”
祁同伟的脸涨红了。他张了张嘴,想反驳,但高育良的声音先响了起来。
“好了。別废话。”
高育良的声音不大,但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他坐在沙发上,腰板挺得很直,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在祁同伟脸上停了几秒。
“同伟,这件事听小易的。现在就给赵瑞龙打电话。”
祁同伟愣住了。他看了看高育良,又看了看江小易,嘴唇动了几下,像是在找什么理由。
“可是他不同意我能咋办?”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委屈,“我也不是没提过。上次我跟他说退股的事,他说——”
“同伟。”江小易打断了他,语气平静,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很清晰,“你这样。现在就打。就说你提名副省了,你想进步,对新来的田国富也不熟悉,为了避免节外生枝,先把股份退了。等这段时间安稳了,再回来。”
祁同伟看著江小易,眼睛里有一种复杂的东西。他知道江小易说得对,但他也知道,这个电话打出去,就意味著他跟赵瑞龙之间那层心照不宣的默契被打破了。
“打。”高育良说了一个字。
祁同伟深吸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到赵瑞龙的號码。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秒,然后按下了拨號键。
电话响了三声,接了。
“哎——祁大厅长!”赵瑞龙的声音从话筒里传出来,带著一种生意人特有的热情和油滑,“这么晚了找我干啥?是不是有什么好事?”
祁同伟看了一眼江小易,又看了一眼高育良。两个人都看著他,目光一个比一个沉。
“瑞龙,”祁同伟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我要在山水庄园退股。该怎么算怎么算,我也不要钱,直接给我划掉就行。”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过了大概五秒钟,赵瑞龙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次没有了刚才的热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冰冰的东西。
“咋滴,祁大厅长,我爹不在汉东了,你想下船呀?”赵瑞龙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笑,但那笑意没到眼睛,“你可別忘了,你这厅长是怎么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