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魔主(2/2)
魔主沉默了很久,手指不敲了,搭在扶手上,一动不动。血红色的眼睛看著李慕寒,看了很久,看不出喜怒。“消息很重要。但你抢了我儿子的妻子,这笔帐怎么算?”
殷沙丽站在李慕寒旁边,脸色白了。李慕寒拉住她的手,看著魔主。“魔主想怎么算?”
“打一场。你贏了,恩怨两清。你输了,把冰魄剑和红玉剑留下。”
李慕寒把七把剑从丹田里唤出来,悬在身侧。七道光在大殿里交织,银白、雪白、金白、暗红、幽蓝、血红、冰蓝。寒霜翼贴在背上,银白色的羽毛在青色烛光里泛著淡淡的光。他把神识放出去,覆盖了整座大殿。每一块石头都看得清清楚楚,每一道符文都明明白白。
“请。”
魔主从石座上站起来,走下来。他没有用法器,只凭一双拳头。拳头上有黑色的光芒,不是光,是暗。他一拳轰过来,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李慕寒侧身躲开,七把剑同时刺出,从七个方向刺向魔主。魔主不退,拳头在身前画了一个圆,黑光凝成一面黑色的盾牌。七把剑刺在盾牌上,火花四溅,盾牌碎了,七把剑也弹开了。魔主退了一步,李慕寒退了三步。
魔主又攻上来了,拳头越来越快,越来越重。每一拳都带著风声,砸在地上就是一个坑,砸在墙上就是一个洞。李慕寒把七把剑收回来,在身前织成一道剑网。拳头砸在剑网上,火花四溅。剑网被砸得凹进去,又弹回来。凹进去,弹回来。凹进去,弹回来。他的虎口裂了,血顺著剑柄往下流,但没鬆手。魔主的拳头越来越快,他的剑网也越来越密。两个人的身影在大殿里交错,快得看不清。打了三百招,李慕寒露出了一个破绽。魔主的拳头从他剑网的缝隙里穿过去,砸在他的胸口上。
他飞出去,撞在石壁上,石壁裂了,碎石哗啦啦往下掉,落在他身上。他摔在地上,胸口闷得像压了一座山。喉咙一甜,血从嘴角渗出来。但他没倒下,撑著地面站起来,把嘴角的血擦掉。
“还打吗?”魔主站在大殿中央,看著李慕寒。
李慕寒把七把剑收回去,把寒霜翼收回去,把神识收回来。看著魔主,摇了摇头。“不打了。打不过。”
魔主看著他,看了很久。转身走回石座,坐下来。手指搭在扶手上,又开始敲了。噠,噠,噠。
“元婴初期,能接我三百招,你是第一个。恩怨两清。”
李慕寒鞠了一躬。“谢魔主。”
殷沙丽跑过来,扶住李慕寒。她的手在抖,紫色的眼睛里满是心疼。从袖子里掏出一颗生肌丹,塞进他嘴里。丹药入腹,一股温热从小腹升起,散到四肢百骸。胸口的闷痛慢慢消了,嘴角的血也干了。
魔主看著他们,血红色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天魔界的事,我会联合各大宗门。你们回去吧。”
李慕寒又鞠了一躬,拉著殷沙丽的手,转身走出大殿。青色的烛光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地上,合在一起,分不开。走出黑石殿,站在石阶上。天快黑了,夕阳照在黑色的石壁上,把黑色染成橘红色。殷沙丽拉住他的手,紫色的眼睛看著他。
“李慕寒,你受伤了。”
“皮外伤。不碍事。”
殷沙丽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手指很凉,从额头摸到下巴,从下巴摸到耳朵,从耳朵摸到头髮。把他的手握紧了,握得很紧。
飞舟从山门升起来,穿过云层,往南边飞。李慕寒站在舟头,殷沙丽站在他旁边,素儿缠在她手腕上。风吹过来,把殷沙丽的头髮吹起来,飘在他的脸上,痒痒的。他把混沌戒从无名指上取下来,放在掌心里。戒指是黑紫色的,云纹缓缓流动,在暮色里泛著淡淡的光。
“阿九。”他在心里喊。
“嗯。”
“天魔界要来进攻了。百万天魔,化神期带队。这个界面,能守住吗?”
“能。只要所有人联合起来。”
李慕寒把戒指戴回去,看著前方的云海。云海翻涌著,白茫茫的。他把神识放出去,覆盖了方圆三百里。东边的天剑宗,一切如常。西边的苍梧宗,一切如常。南边的散修城,一切如常。北边的魔族领地,一切如常。一切如常,但很快就不如常了。
飞舟穿过云层,穿过夜色,穿过月光。李慕寒站在舟头,看著前方的青羽门。山门在月光下泛著白光,石柱、石阶、竹林、紫霄殿,都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睡著。他把飞舟落在山门口,殷沙丽从舟上跳下来,素儿从她手腕上游到他的手腕上,缠在那里,头昂著,看著他。
远处的瀑布声轰隆隆的,像山在打呼嚕。李慕寒搂著殷沙丽,站在月光下,看著远处的山。山还是那座山,雾还是那团雾,瀑布声还是那个声音。但他的心里不一样了。魔主知道了,恩怨两清了,天魔界的事有人牵头了。他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只能等了。等陆青云出关,等林破天出关,等十大宗门联合,等天魔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