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酒(2/2)
李慕寒没醉。他坐在桌边,把碗里最后一口酒喝完,看著这五个人。周元的呼嚕声和孙虎的鼾声此起彼伏,像二重唱。沈月的嘴角翘著,不知道梦见什么了。苏念手里的灵果滚到地上,她没醒。厉寒的呼吸很轻,轻得像风,但李慕寒知道他没睡。
他站起来,把灯芯拨小了一点,火苗暗下去,屋里暗了,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五个人身上,白花花的。他把自己那件道袍脱下来,盖在周元身上。周元缩了缩,把道袍裹紧了,呼嚕声轻了一些。
他又从床上拿了条毯子,盖在孙虎背上。孙虎动了动,没醒,鼾声继续。沈月靠著墙,不用盖,她穿得厚。苏念靠著窗台,他把另一条毯子搭在她腿上。厉寒不用管,他从来不让自己睡太死。
李慕寒在蒲团上坐下来,看著这五个人。屋里很安静,只有呼吸声和鼾声。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地上。远处瀑布声轰隆隆的,像山在打呼嚕。
他想起石凹村的日子。那时候他一个人,每天天不亮上山砍柴,挑到镇上卖,换三文钱。回来的时候天黑了,娘在门口等他,灶台上温著一碗野菜糊糊。没有朋友,没有兄弟,没有人跟他说话。现在不一样了。他有朋友,有兄弟,有人跟他喝酒,有人给他燉汤,有人给他种灵果,有人愿意把命交给他。
“阿九。”他在心里喊。
“嗯。”
“以前我一个人,觉得修炼是为了活著。活著是为了不让我娘饿死。现在不一样了。”
“哪儿不一样?”
“现在修炼,是为了走得更远。带著他们一起。”
阿九没说话。丹田里的光点闪了闪,像星星在眨眼。
窗外月亮慢慢移动,从这道窗缝移到那道窗缝。李慕寒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真元。丹田里的真元滴缓缓旋转,三颗星星悬在上面——银白、雪白、金白。三道光交织在一起,像三团小小的星云。他分出一丝神识,探进混沌戒里。戒子深处的石头安静地悬著,红光一闪一闪的,像心跳。他把那丝神识裹住石头,石头震了一下,红光更亮了。
“你还不睡?”阿九的声音很轻。
“不困。”
“你明天还要修炼。”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阿九没再说话。李慕寒把神识收回来,睁开眼。月光已经移到另一道窗缝了,屋里的光影变了。五个人还在睡。周元的呼嚕声轻了,孙虎的鼾声也轻了,沈月换了个姿势,苏念的灵果还在地上,厉寒的呼吸还是那样轻。
李慕寒站起来,把苏念掉在地上的灵果捡起来,放在桌上。又把灯芯拨大了一点,火苗跳了跳,屋里亮了一些。他在蒲团上重新坐下来,闭上眼睛。
丹田里的真元滴转著,三颗星星亮著。无名指上的戒指贴著皮肤,温热的,像另一个心跳。他听著那些呼吸声和鼾声,慢慢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