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充能(2/2)
“不了……谢谢……”
顾北耸耸肩:“行吧。不过不用谢我。你是用自己的命换的。至於换来了怎么用,是你自己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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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走到门口,就看见磬姐在向他招手。
磬姐今天换了一身利落的短夹克和帆布裤,脚上蹬著一双过踝靴,鞋带系得紧,头髮扎成高马尾。阿溯赶紧走到她身旁。
磬姐一把將他拉进门,转头看看没有跟著,才闪身进来,把门关上了。
“陈婆昨天跟我说了一件事。”磬姐压低声音说,“秦爷刚到桥城那年,不是一个人来的。他带了七箱东西,六箱进了上层仓库,一箱他自己留著。那箱最沉,四个人抬,绳子都断过。但据说那箱东西不是他从外面带进来的,是他从底下弄上来的。”
阿溯看著她:“裂谷底下?”
磬姐嘴巴朝悬崖下方努了努。
“有人在那边见过他,听说经常在河谷到处挖著什么。”磬姐说,“他就是在那里找到电源开关的。不是什么总闸,什么地下电缆。陈婆说,那是一个房间。旧时代留下来的,里面有一整套还在运行的设备。秦爷进去过,从里面带出来那口箱子。”
“然后呢?”
“这两天老五一直在谷底转悠,他发现了一个封闭的入口。”
阿溯一怔:“你怀疑……”
磬姐说:“不管怀不怀疑,这地方值得去看看。万一真是老乌龟的退路呢?”
“那么重要的地方,秦爷没派人守?”
磬姐呵呵一笑:“就是因为重要,才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秦爷这十几年禁止在谷底修建东西,还立了把尸体扔进暗河的规矩。现在那下面谁敢去?这不就是最好的掩护?”
阿溯用力点了点头:“有道理。但秦爷可盯著我们呢,怎么搞?”
“姐有那么蠢吗?当然是有计划!”磬姐得以的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看这!”
磬姐把纸摊开在桌上,上面用炭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线。她手指戳在西崖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褶皱上。
“这儿三十年前塌过一次,把原来的通风井埋了半截。秦爷以为这口子封死了,但老五去年追一只掉下去的獾,发现井壁后面还有缝。”
阿溯凑过去看。那褶皱在地图上只有指甲盖大,旁边標註著“废”字,意思是废弃。
“垂直深度多少?”
“四十米,”老五伸出四根手指,“但前十五米是塌方的碎石,得钻。后二十五米是空的,井壁上有旧时代的爬梯,锈得跟饼乾似的,得靠绳索。”
“那丫头呢?”磬姐问。
“跟小七玩去了,”阿溯说,“最近她就爱往那里跑。”
“挺好。”磬姐捲起地图,塞进怀里。她转身对老二和老四说:“老二,你去东头,找河谷城的眼线,吵一架,越大声越好。老四去盯著丫头。“
老二把一把mp5k拍在桌上:“姐,万一真打起来咋办?”
“悠著点啊!傻啊你!”磬姐把匕首插进靴筒,“但要是秦爷的狗咬上来,往死里吠,別怂。”
“行咧!”
老二和老四分头走了之后十分钟,磬姐、阿溯和老五,从住处的后墙翻出去。后墙不是墙,是一道岩壁裂缝,裂缝里塞著破木板和铁皮,平时挡老鼠,现在被磬姐一脚踹开。
裂缝后面是一条向下的甬道,这是修桥城时运渣石的溜槽。槽底积著半尺厚的灰,灰里有碎玻璃和锈钉子。磬姐打头,手肘撑著两侧槽壁,半滑半爬地往下溜。阿溯跟在后面,裤腿被一块翘起的铁皮划破。
溜了几十米,溜槽尽头是一口竖井。井口被三块石板斜斜地盖著,石板上长满了灰白色的霉斑。老五和阿溯合力推开一条缝,霉味轰地涌出来,呛得阿溯差点咳出声。三个人捂著口鼻,等那味儿散。
磬姐掏出绳索,系在溜槽尽头的一根裸露钢筋上,另一端扔进井里。绳索在黑暗中晃了晃,消失了。
“我先。”老五说著双手攥绳,蹬住井壁,身体一纵,滑进黑暗里。绳索摩擦钢筋,发出细微的『吱嘎』声。
片刻,磬姐也掛上绳索,说:“你等三十秒再下。”说著熟练的滑了下去。
阿溯数到三十,掛上了绳索。井壁是粗糙的花岗岩,还留著当年开凿时螺旋状的纹路。他双手握绳,深吸一口气,蹬离井沿,身体悬在虚空里。
下降的过程像沉入一口深井的胃。起初还能看见头顶的石板缝隙漏进一丝灰霾的微光,往下十米,光就弱得象是到了深夜。阿溯只能凭手掌上传来的绳索震颤判断磬姐的位置——她在下面,每隔几秒蹬一下井壁,绳索就轻轻一跳。
刚开始,空气是桥城特有的铁锈味和油烟味,越往下,越有一股陈年的、发酵的酸腐气,像地窖里沤烂的白菜,又混著某种金属的涩味。
下了约莫二十五米,绳索突然鬆了一下。阿溯双脚踩空,心里一紧,隨即踩到了实地。这是一块突出的岩石平台。磬姐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將他拽了过去。
“別出声,”磬姐的嘴唇几乎贴在他耳朵上,“上面有人。”
阿溯仰头看。竖井顶只剩铜钱大的一块灰白。就在刚才,那块灰白被什么东西遮了一下。有人在井口附近晃过去,脚步声极轻,但在这口死井里,那点震动顺著岩壁传了下来。
“秦爷的巡逻,”磬姐身体紧紧靠著他,在他耳边呢喃,“他们每隔一个时辰绕西崖一圈。刚才过去的是第三组。”
她忽然感觉阿溯把脑袋偏开,似乎在躲著自己。磬姐使劲揪著他的耳朵,说道:“干嘛?”
“耳朵痒……”
“哎哟,小子,还害羞呢……”
“就……就是耳朵痒……”
“怎么?一天到晚抱著你那个人形掛件,怎么不觉痒?”
“磬姐,你说什么啊?”阿溯脸烧发烫,“那能一样吗?”
“哈哈哈……”磬姐压低声音,得意的笑了一会,倒也没再取笑阿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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