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打架(2/2)
方嬤嬤一屁股坐在地上,哭天喊地,啪啪地拍著大腿:“燕绥啊!我不活了我不活了!我这是造的什么孽,辛辛苦苦把你奶大,眼看著建了功立了业,要娶媳妇,老婆子我也能享享奶儿子的清福,没想到却被这么个丫头片子骑在头上拉屎!我的三爷,我的小祖宗,你看看,她把你红鸳妹子打成什么样了啊!”
陆燕绥皱著眉,看向红鸳,她正埋在僕妇怀中小声饮泣,察觉到他上前,立刻將脸埋得更深,哽咽道:“三哥,你別看我,鸳儿的脸不好看了。”
陆燕绥的眉心皱得更深,却动作极轻柔地揽住她的肩膀,將她带出来:“別怕,三哥只看看你的伤。”
红鸳顺著他的动作,慢慢扬起脸,只见原本莹白柔嫩的脸颊,此刻遍布指痕,高高肿起,嘴角更是渗著鲜血,连牙齿都被打掉了几颗,看著又滑稽又瘮人。
陆燕绥神色阴沉,回过头,缓缓道:“鸳儿的脸,是你打的?”
见他朝自己走来,张少微暗道不好,下意识往后退去,辩解道:“是她先动的手,她——啊!”
她狼狈地跌倒在地,只觉得眼冒金星,耳中一阵阵地嗡鸣,剧烈的疼痛,顺著方才被掌摑的半张脸,迅速蔓延开来,半边身子都麻木了。
她艰难地支起身子,张了张嘴,一小摊血水落在地上。
陆燕绥冷淡地收回手,一眼也没看她,亲自將方嬤嬤扶起来,温和道:“嬤嬤先消消气,可否同我说说,究竟发生了何事?”
方嬤嬤抹著眼泪道:“三爷,你红鸳妹子自小身体不好,你是知道的。当年,你还在襁褓里,只肯喝我的奶,我为了让你吃饱,硬生生饿死了我那小儿子,红鸳也因为从小挨饿,饿坏了身子骨。这两天,日头太晒,红鸳身上又来了事儿,我就心疼闺女,想著让她歇歇,没想到,碧桃看著不忿,硬是要红鸳也去干活。我不好偏袒,就叫红鸳去库房擦擦家具。可谁知,红鸳刚端著水去了库房,我就听她们打起来了!”
陆燕绥看向红鸳,语气却无端淡了许多:“鸳儿,方才碧桃说,是你先动的手?”
红鸳满眼委屈,垂泪道:“碧桃非要这么说,那我只能认了。是我端著水盆没看清路,不小心將她撞倒。她一向看我不顺,这回,定是认定了我故意撞的她,这才对我动手。三哥,確实是鸳儿不小心,鸳儿,鸳儿再也不和碧桃闹彆扭了。”
张少微忍著嘴角的疼,艰难辩解道:“方嬤嬤非要我一个人搬那么重的玻璃掛屏,如果不是我搬著重物,就算红鸳衝上来,我也能躲开的。更何况,方才绿玉也在场,她可以作证,確实是红鸳故意撞上来,我的肩膀都被掛屏划烂了。”
方嬤嬤再次嚎啕大哭:“我的三爷,我的小祖宗,你听听这贱蹄子说的什么话,我管著镜清斋的差役,就她不服管,叫她搬个东西推三阻四的,还把红鸳的脸打成这样,小祖宗你要是不管,老婆子我就不活了!”
张少微充耳不闻,专心寻找著绿玉,没想到绿玉目光闪躲,不敢为她得罪方氏母女,嘴唇翕翕地说:“不,我没有看清,我什么也不知道……”
陆燕绥眸光一冷。
在方嬤嬤的哭嚎声中,他的视线终於落在了张少微身上。
“滚出去,”他低沉地说,“在门口的台磯上跪著,不到天黑,不准起来。”
张少微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低著头,沉默地走了出去。
荏苒清瘦的背影渐行渐远,陆燕绥站在原地定定看著,忽然有股闷闷的疼痛,没来由地从內心深处升起,顺著血脉流向他的四肢百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