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接管进度(2/2)
“目前接管的医院有十二所。军队医院两所——北平陆军总医院、联勤第五补给区第31医院。市立综合医院三所——北平医院、市立第一医院、第三医院。专科医院五所——传染病医院、精神病医院、肺结核医院、妇科医院、牙科医院。还有两所其他性质的医疗机构,已经一併接收。”
他翻了一页纸,念出了数字:“病床总数,两千两百张。医护员工,三千五百人。”
左向东听完,手里的铅笔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两下。
两千两百张床,三千五百人。
看著不少,放到一百万人口的北平城里,杯水车薪。
而且这些医院的质量参差不齐。
陆军总医院和联勤医院条件最好,设备齐全,病房宽敞。
市立第一医院、第三医院就差了一截,有些科室连基本的消毒设备都不全。
专科医院就更不用说了——精神病院那个地方左向东去看过,窗户上糊著报纸,被褥硬得能站起来,病人穿著统一的灰布褂子,在院子里晒太阳,像一群待宰的羊。
“陆军总医院,改为华北军区医院。”左向东说,“牌子换一下,由我们军区卫生部进驻。”
他想了想,又说:“其他的医院,接管之后要彻底改造旧的医疗体系。原本只给权贵服务的公立医院,全部转为面向平民的公共卫生机构。”
鲍景恆点头,他刚要说资產清点的事,左向东已经接上了话。
“资產清点,房產逐项登记造册,一砖一瓦都不能漏。”左向东的语气不重,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立刻开始復业,原本的医护人员按照原本的薪酬留任。能干活的留下,不想乾的发路费走人,不勉强。但留下来的,活儿得干。”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了一圈在场的人。
“咱们不是来拆台的,是来搭台的。”
这话说完,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左向东没再往下说,靠在椅背上,脑子里转著另一个念头。
这就是我们要做的事。
在农村打土豪分田地,在城市里做差不多的事——只不过换了个方式。
农村是把地主的土地分给农民,城市是把权贵占著的医疗资源还给老百姓。
穿越之前,左向东对这些东西没有太深的感受。
他在印度做仿製药,在缅甸摘器官,那是另一套逻辑。
有钱你就治病,没钱你就等死。医院不是慈善堂,大夫不是活菩萨。
你要换肾,先交钱,不交钱就排著队等,等到什么时候?
等到你交得起钱的那一天。
如果始终交不起,那就一直等,等到死。
那时候他觉得这是正常的。市场经济嘛,你不创造价值,凭什么享受资源?
穿越之后,他在陕北看到了另一种东西。
白求恩是从加拿大来的,不远万里,不要钱,不要名,背著药箱在战场上钻来钻去。
给老百姓看病不收诊费,给伤员动手术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后来他死在中国,临死前写了一封信,说得最多的不是自己的病,而是“我在这里非常快乐”。
左向东那时候不太理解。
后来慢慢理解了。
不是因为白求恩是圣人,而是因为他做的这件事本身,就让人快乐。
你看著一个人从血泊里站起来,看著一个孩子退了烧不再抽筋,看著一个干了一辈子活的老农民第一次对自己笑了——那种感觉,比在印度做仿製药赚到的每一分钱都值。
所以左向东穿越之后,一直在这个系统里待著,没想过离开。
不是因为忠诚,是因为值得。
延安时代,白求恩带他们去给老乡看病,有个老太太病了三年,躺在床上起不来,家里穷得叮噹响,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
白求恩看完病,开了药,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的乾粮口袋解下来,塞到老太太手里。
老太太攥著口袋,说不出话,眼泪一直流。
左向东在边上看著,心里头堵得慌。
后来白求恩走了,他问了一句:“老师,你把乾粮给了她,你吃什么?”
白求恩看了他一眼,说了一句话:“你今天不吃一顿饭,不会死。她不吃这顿饭,可能就撑不过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