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两个故事(1/2)
查尔斯·惠勒下去后。
派屈克继续翻了翻手里的名单:
“现在请提案人的证人——纽约,圣玛丽社区诊所,艾米莉·罗德里格斯。”
旁听席后排,一个穿著旧外套的中年女人站了起来。
她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走上证人席,举起右手宣誓。
亚当斯看著她,声音放得很轻:
“罗德里格斯女士,请向委员会介绍一下你自己。”
她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所有的紧张都压下去,然后开口了。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每一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我叫艾米莉·罗德里格斯,今年四十一岁。”
“我是单亲母亲,有一个儿子,今年十四岁。”
“我在纽约的圣玛丽社区的一家小诊所做护士,干了十一年。”
她顿了一下。
“我没有医疗保险。”
会议室里有人翻了翻身子。
这些议员见过无数专家、说客、ceo,但很少见到一个没有医保的护士。
“为什么?”亚当斯问。
“因为我有既往病史。”
她的声音开始发颤,但还在努力维持平稳。
“十四年前,我生孩子的时候大出血,切除了子宫。”
“从那以后,每一家保险公司都因为这个拒绝我。”
“不管我换多少份工作,不管我搬到哪个州,结果都一样——既往病史,拒保。”
她停了一下,低下头,像是在克制什么。
“我自己没有保险,我的儿子更没有地方依附。”
“单独给一个孩子买保险,保险公司不卖。”
“他们说——没有僱主,没有家庭保单,不能卖。”
她的声音更低了,但每个字都砸在会议桌上。
“去年冬天,我的儿子得了阑尾炎。急诊手术,住院五天。帐单是一万两千美元。”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一年的工资是九千美元。”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的儿子现在怎么样了?”亚当斯问。
“他好了。但我们欠了一屁股债。”
“我每天工作十二个小时,省吃俭用,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突然变得硬了一些。
“我来这里,不是来要钱的。”
“我来这里,是因为我是护士。我每天看到病人因为没钱,把病拖到不能拖。”
“我看到有人把降压药切成两半吃,有人胰岛素不够用就减少剂量,有人心臟病发作了不敢叫救护车。”
“我做了十一年护士,我救过很多人。”
“但我救不了我自己,也救不了我的孩子。”
她看向派屈克,又看向两党的参议员。
“你们说全民医疗要花几百亿。我不知道几百亿是多少钱。”
“但我知道,一万两千美元,差点毁了我的一生。”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派屈克面无表情,但他的手停在木槌上,没有敲下去。
记者席上,有人放下了笔,有人摘下眼镜擦了擦。
有人把目光从笔记本上移开,看了艾米莉一眼——只是一眼,又低下了头。
他们跑国会新闻跑了十几年,听证会参加了上百场,听过的证词能装满一整个档案柜。
他们以为自己早就麻木了。
但这一次,他们发现自己没有。
故事的主人公没有哭,没有闹,只是站在那里,说出了一组数字。
九千美元的年薪,一万两千美元的帐单。
听证会还在继续。
还会有更多专家上台,更多数据被展示,更多关於“钱从哪里来”的爭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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