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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4章 我们不在乎(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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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声从旁听席蔓延到了州长席。

坐在后排的几个州长——那些来自中西部的。

迪斯非尔德的脸沉了下来。

他抓起木槌,在桌面上重重地敲了一下。

“肃静。”

木槌落下去的声音盖过了掌声,在会议厅里炸开。

掌声停了。

但那种被点燃的东西没有停。

它还在空气里,在每个人胸口里,闷闷地烧著。

陈时安站在那里,等厅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没有看迪斯非尔德,也没有看那些鼓掌的人。

他的目光越过联邦那排人的头顶,落在会议厅后面墙上掛著的那面星条旗上,停了两秒。

然后他继续说下去。

“我们在乎什么呢?我们在乎选票,在乎预算,在乎委员会,在乎听证会。”

“我们研究了五年,开了五年会,写了五年报告,就是没有一个人。”

“五年里没有一个人——站起来说一句:够了。该干活了。”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压了太久,压不住了。

他把最后一个字咬得极重:

“全世界的事我们都管了, 为什么自己家门口的事没人管?”

“你们这些年到底在干什么?”

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旁听席上,有人站起来,又坐下了。

陈时安没有拍桌子,没有骂人,甚至没有提高声音——除了最后那几个字。

但那几个字像钉子一样,钉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脑子里。

你们这些年,干了什么?

记者席第三排,《芝加哥论坛报》的评论员在笔记本上写了这几个字,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重重的横线。

他旁边那个年轻记者,笔尖戳在纸上,一个字都没写出来。

联邦那排人的脸色,从这一刻开始变了。

能源署署长不再翻资料了。

他的手停在桌面上,五指张开,按著一份他翻了无数遍的报告,像是怕它被谁抽走。

內政部长摘下眼镜,擦了擦,戴上,又摘下来。

几个议员不再交换眼神了——他们直直地看著前方,目光涣散,像在数桌上木纹的圈数。

迪斯非尔德坐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凝重。

福莱德嘴角那丝笑早就没了。

艾伯特低著头,手指搭在桌沿上,一动不动。

他们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们算错了。

他们以为这场会,不过是又一场政治表演。

州长们骂,他们答。

骂完了,答完了,各回各家。

他们算准了布里斯科会拍桌子,算准了加布尔会诉苦。

这些他们都有准备——数据、说辞、来回就那么几套,挡得住。

但他们没算到陈时安。

陈时安不按套路出牌。

他不谈政策,不谈数据,不谈联邦与州的权责划分。

他把那些东西全扔了,站在台上,像牧师布道一样,一句一句地,把最朴素的东西摆出来。

暖气。汽油。饭碗。尊严。

这些东西不需要研究,不需要数据,不需要三百页的报告。

每一个坐在旁听席上的普通人,每一个站在宾夕法尼亚大道上举牌子的普通民眾,都比联邦这排人更懂这些东西。

不是愤怒。

不是控诉。

是那种平静到极点的、每一个字都带著重量的陈述。

那些话不是关起门来说的,是说给整个漂亮国听的。

每一个字都会被拍下来,被播出去,被印在报纸上,被人贴在冰箱上、钉在工厂的布告栏上、夹在教堂的祈祷书里。

这让联邦这排人措手不及。

迪斯非尔德抬起头,看了一眼旁听席。

那些穿著旧外套、眼睛里有血丝的普通人,正一动不动地盯著联邦这排人。

没有人喊口號,没有人举牌子。

他们只是坐在那里,看著。

那种安静,比任何口號都让人后背发凉。

福莱德靠在椅背上,嘴角那丝笑早就没了。

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到只有旁边几个人能听见:

“我们不该让他们进来的。”

迪斯非尔德没接话。

他看著对面的州长们,看著记者席上那些闪著红灯的摄影机,看著旁听席上那些沉默的面孔。

不该让他们进来?

太晚了。

已经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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