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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1章 「为什么」(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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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双手按在讲台上。

“所以,当有人质问我们『为何如此激烈』、『为何不给机会』时,我的回答是:

我们给过太多机会,而机会的代价,是生命。

我们关停的不是『资產』或『產业』,我们是在关闭一扇扇通往坟墓的大门。

在生命与便利之间,在安全与利润之间,在人的尊严与资本的效率之间,宾州政府的选择,必须也只能是前者。”

“这就是『为什么』。”

话音落下,发布厅陷入一种近乎凝固的寂静。

没有预想中的喧譁,只有相机驱动胶捲的细微声响,以及几声被压抑住的、沉重的喘息。

记者席上,有人放下了手中的笔,摘下眼镜,缓缓揉著眉心。

有资深调查记者紧抿著嘴唇,目光复杂地望向讲台。

他们笔下写过太多类似的故事,那些名字和数字从未如此集中而清晰地被一个掌权者说出来。

镁光灯不再疯狂闪烁,仿佛也被话语的重量慑住。

在宾州西部,一间瀰漫著啤酒和菸草气味的工人酒吧里,电视上的直播画面让嘈杂的谈笑渐渐平息。

沃尔特和他的老伙计们挤在吧檯前,盯著那台老旧的电视机。

当陈时安念出“143个名字”、“227个被折断的人生”时。

吧檯旁一个一直沉默的、缺了三根手指的老矿工。

猛地灌了一大口威士忌,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的、像是呜咽又像是咒骂的声音。

沃尔特感到自己的手臂在微微颤抖,那些数字不再遥远。

它们变成了工友詹姆被抬出来时盖的白布,变成了鲁克咳在手帕上的黑色血块。

在宾州西部一个煤矿社区的一栋冷清的房子里,失去双腿、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前矿工米尔,正被妻子推著,停在电视机前。

当陈时安提到“永久性伤残”和“被改变的人生”时,他布满厚茧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轮椅的扶手。

妻子悄悄別过脸,用手迅速擦了擦眼睛。

他们十岁的女儿似懂非懂,但能感觉到父母情绪的激盪,轻轻靠在了母亲的腿边。

米尔没有骂,也没有哭,只是死死盯著屏幕上那个为他这样的人说话的州长,胸膛剧烈起伏。

那些冰冷的数字,是他用半截身体和全部劳动能力换来的“代价”。

在宾州西部一家高档酒店的套房里,几位被关停矿业的老板或代理人正聚在一起观看直播。

当死亡和伤残的数字被清晰地罗列、归因於“可预防”时,有人脸色铁青地关掉了声音,狠狠將遥控器摔在厚地毯上。

有人则冷笑一声,对同伴说:

“他在煽动,用死人当武器。”

但他们的眼神里,除了愤怒,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寒意。

那些他们曾视为“运营成本”一部分、试图用保险和保密协议掩盖的悲剧,此刻被赤裸裸地端到了全州人民面前,成了指控他们最锋利的刀刃。

在哈里斯堡一家顶级律师事务所的合伙人会议室里,电视屏幕正在直播。

受聘为多家被关停矿主辩护的高级合伙人理察·沃恩,端著一杯威士忌,站在屏幕前一动不动。

当陈时安用平静的语调念出伤亡数字,並称之为“系统性的屠杀”时,他握著酒杯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把法庭搬到了电视上。”

沃恩的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身后同样面色凝重的助理们听。

“陪审团……现在已经不是十二个人了,是整个宾州。”

他抿了一口酒,威士忌没能压下喉头的焦灼。

“我们准备的辩词——关於『监管模糊』、『程序瑕疵』、『经济贡献』——在他那些血淋淋的数字和『坟墓大门』的比喻面前……”

沃恩顿住了,缓缓摇了摇头,脸上第一次浮现出不是出於策略、而是出於本能的不安。

“还没开庭,我们好像已经在事实和道德上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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