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內心的思考(1/2)
第二天,几乎所有宾州主要报纸的头版,都被同一幅照片主宰。
照片上,炽烈的钢水金光与礼堂內人群激动的面孔交织,而陈时安站在光影中心,侧脸被光芒勾勒出坚毅的轮廓,眼神沉静地望向欢呼的海洋。
標题各异,但核心一致:
《匹兹堡钢水沸腾,宾州心臟重燃!》(匹兹堡邮报)
《“陈!”——一个名字如何成为锈带的战吼》(费城问询报)
《资本、劳工与领袖:宾州復兴方程式首次验证》(华尔街日报宾州版)
社论不吝讚美,將这一刻称为“自二战军工繁荣以来,宾州工业精神最有力的回归宣言”。
电视新闻循环播放著钢水奔流和“陈!陈!陈!”的声浪片段,主持人语气激昂地称之为“宾州时刻”。
民眾的情绪被彻底点燃。
在匹兹堡的酒馆,老工人们举杯痛饮,谈论著那炉钢。
在费城的理髮店,人们爭论著復兴计划能否惠及自己的社区。
在大学的布告栏上,有人贴出了陈时安演讲的节选,旁边写著:“他做到了第一步。我们呢?”
然而,在这股席捲全州的乐观浪潮中,也有被遗忘的角落投来复杂难言的目光。
在宾州西部丘陵地带,一个名为“黑溪”的小煤矿。
这里没有崭新的厂房,没有德国的精密设备。
只有深入大地的黑暗井巷,瀰漫著煤尘的空气,以及比钢铁厂更加沉重、看不到尽头的疲惫。
午休时间,十几个满脸煤灰的矿工挤在简陋的工棚里,围著一台吱呀作响的老旧收音机。
电台里正重播著陈时安在钢铁厂的演讲片段,以及现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你们的努力,將照亮宾州的未来!”
收音机里的声音充满力量。工棚里却一片沉默。
一个叫沃尔特的老矿工,用粗糙的手指捏灭了自卷的香菸,在木凳上磕了磕厚重的矿工靴。
“听见没,杰克?”
他对身边的年轻矿工说,声音嘶哑。
“钢水照亮了车间。”
他指了指棚外阴沉的天,和远处深黑色的矸石山。
“那玩意儿,能照亮咱们这地底下三百米的巷道不?”
年轻的杰克盯著收音机,眼神里有一丝羡慕,但更多的是迷茫。
“他们……有培训,有新机器,工资还涨了。”
另一个矿工闷声说,拍了拍安全帽上的煤灰道:
“咱们也有『培训』。”
“教你怎么在塌方前多挖一车煤。新机器?上次来的『新设备』是十年前的老古董翻新。”
沃尔特站起身,走到棚子门口,望著远处蜿蜒崎嶇的矿渣路。
“復兴,復兴……都是那些大地方,大工厂。”
他吐了口唾沫,“咱们这些挖黑石头的,是不是不算『宾州未来』的一部分?”
他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煤,压在每个人心头。
钢水的光芒再耀眼,似乎也照不进这被遗忘的坑道。
他们为宾州提供过能源和热量,如今却感觉自己成了繁荣敘事里,即將被抹去的註脚。
当晚,陈时安的私人別墅里。
二楼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淡淡的、属於莎拉的香水味,与雪茄醇厚的烟雾缓慢交融。
壁炉里的火苗低垂,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將书房染成一片温暖的暗金。
陈时安靠在宽大的皮质沙发里,指间夹著燃烧过半的雪茄,烟雾裊裊上升,在他眼前勾勒出变幻的图形。
他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在火光下显得放鬆,却又潜藏著某种紧绷的力量。
莎拉已沐浴后睡下,房里只剩下他一人,和满室寂静。
一种熟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笼罩著他——那是激烈消耗后,身体与精神同时进入的“贤者时间”。
但此刻,这份平静里掺杂了更多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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