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土地(2/2)
“祖母说太清门徒最好!太清门徒不用交税,县衙的人来了不敢抢粮,魔国妖人也不敢轻易招惹……”
她兴奋得声音都比平时高了几度,一口气说了很长一段话。
李寻真有些无奈地看著她。
他本意是想告诉她,不需要成亲也能帮她,可她显然把“太清门徒”和“成亲”这两件事加在了一起,得出了一个更让她满意的结果。
“许姑娘。”
许知念像是没听见他的呼唤,她端起空粥碗,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来,偏头看他。
“你叫李寻真?”
“嗯。”
“名字真好听。”
她说完就走了,脚步声轻快得像只猫。
李寻真靠坐在炕头,听著灶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响,又抬头看了看房樑上那块红布,忽然觉得有些荒诞。
他低头內视丹田。
那粒地仙道果还在,米粒大小,安安静静地悬浮著。
道果內部的空间扩张到了五尺见方,地面比之前鬆软了一些,但天穹依旧是灰濛濛的浑沌。
练炁二层的真炁在经脉中游走,虚浮驳杂,像是一团没有理顺的乱麻。
前身的记忆已经完整地融合了。
管事道长叫曹仁心,是个练炁九层的修士,平日里不苟言笑,但对记名弟子还算照拂。
他是在后山寻找“碧海潮生枝”时遭遇了魔国之人,被对方一击重伤,拼死逃到了乱葬岗,最终死在了那里。
对方忌惮太清观,不敢踏入烟霞镇的范围。
如果不是他的魂魄携著地仙道果穿来,这具身体现在应该已经凉透了。
魔国之人事关重大,还需要稟告曹仁心。
想到这里,李寻真凝神静气,从丹田中调出了一枚传讯玉牌。
这是太清观配发给每位弟子的联络之物,以真炁催动,可將消息传递至观中的传讯法阵。
玉牌在掌心亮起微光,他將意念沉入其中,简略地说明了情况——自己在乱葬岗附近遭遇魔国之人,身受重伤,目前在外养伤,请曹道长知悉。
没过多久,一枚玉牌泛起淡淡光芒。
是曹仁心的回讯:
“魔国妖人近来在东海沿岸活动频繁,你遇袭之事我会派人调查。安心养伤,不必急於回观。伤愈之后再来见我。”
李寻真收起玉牌,靠在炕头闭上了眼睛。
他现在的状態確实不適合回太清观,浑身无力,难以动弹,更何况这修为虚浮驳杂,根基不稳,他需要时间沉淀。
他看了眼门外,日头已经偏西了,灶房里的咕嘟声还在继续,空气里飘来一股浓郁的鸡汤味。
这个叫许知念的小姑娘,家里只有两亩地,穷得叮噹响,竟然捨得杀鸡。
傍晚的时候,许知念端著一碗鸡汤进来了。
她换了一身乾净的衣裳,还是粗布的,但补丁少了两块。
头髮也重新梳过了,用一根木簪別在脑后,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颈。
碗里的鸡汤金黄透亮,浮著几颗红枣,一看就是燉了一下午的。
“喝。”她把碗递过来,又恢復了言简意賅。
李寻真接过碗,喝了一口。
汤很烫,但味道出奇地好,鸡肉燉得酥烂,红枣的甜和鸡肉的鲜融在一起,暖意从喉咙一路蔓延到胃里。
“你自己喝了吗?”
“喝了。”许知念说。
李寻真看了她一眼,觉得她说的不像是假话,便低头继续喝。
他喝完汤,把碗递迴去,许知念接了,转身去灶房端了一盆热水进来。
“该擦了。”她说。
“什么?”
“擦身子。”许知念把木盆放在炕边,拧了帕子,理所当然地说:“你动不了,昨天也擦了。”
李寻真下意识地想拒绝,但许知念已经动手了。
她掀开被子,动作乾脆利落,没有半点扭捏。
帕子是温热的,粗麻的布料有些扎人,但她擦得很轻,从脸开始,到脖子,到肩膀,一路往下。
李寻真闭著眼睛,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他感觉自己像是一条鱼,被隨意摆弄著。
许知念的帕子擦过,一缕清凉之气浮现。
又是那种清灵之气。
那缕气息再次从许知念的指尖溢出,钻入他的丹田。
地仙道果再次震动,灰濛濛的浑沌翻涌,又一道霞光垂落,五尺见方的空间微微震颤。
但这次没有扩张,地面的褐色更深了一些,变的有些黑,潮湿的气息也更明显了。
这似乎是……黑土地?
地仙空间土地品质提升,他的真炁竟是开始凝练了。
提升地仙空间,便能提升修为!
李寻真睁开眼,看著正在认真给他擦手臂的许知念。
她似乎不知道自己指尖溢出了什么,也不知道那东西对李寻真意味著什么。
这绝不是一个庄稼女,农户小姑娘。
那缕清灵之气,是从她体內逸散出来的,为什么能提升地仙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