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家(2/2)
不久后,父母和小妹妹都从地里回来了,开饭了。
九岁的妹妹陆天娇跨上厨房的地,她再抖一抖自己的小马尾辫,挺多泥巴的。
小妹瓜子小脸,脸上薄薄的,鼻子倒是很挺,眼睛又大。
父亲陆文建洗完手后,慢慢走了过来,今年他四十有七,如今头髮浓密,不白不灰,天生的好头髮。
陆父生了一张国字大脸,深眼大眉,身高一米七四,同辈的第一高,当年村里有名的大靚崽。
母亲黄秀梅慢了大半拍,每次她都是最后回家的,总想再多干一点活,最喜欢夏天。
“海洋呢,还没回来啊?”陆父看了小孙子的椅子还是空的,有些奇怪。
“阿公,阿哥在阿妈房间。”大女儿陆海霞轻声提示道。
稍后,他们都知道陆海洋在房间藏著,也不用担心了,就怕他去躲进山洞。
欧阳青燕给每个碗里都舀了一些绿豆粥,今晚的主菜是空心菜、豆角,加上一碟大头菜,毫无油腥。
女儿们今天也捞到一条小黑鱼,目前在家养著,补给有伤口的病人。
刚刚煮饭的时候,欧阳青燕对陆明夏说,他的乖儿子马上就能吃得上。
陆海霞和陆海星看著自己的鱼没杀,甚是心疼,她们还以为今晚有鱼吃呢。
妈妈跟她们打趣说,还是留给哥哥吧,她们要是想被打,其实也有得吃。
她嘛,很公平的。
欧阳青燕夹了两条酸豆角放到女儿们的碗里,吃酸的有胃口,天热就需要吃酸的。
陆海霞嚷嚷道:“下次多醃点酸豆角,阿妈,我喜欢吃。”
欧阳青燕含笑点点头,柔声道:“嗯嗯嗯,下次我多弄一些菜豆(豇豆)。”
陆明夏见到大女儿吃饭很积极,普普通通的一碗绿豆粥、白粥,一条长长的酸豆角在她嘴里好像就是最好吃的东西。
黄棕色的酸豆角是盛夏的久久记忆,特別是老婆醃的,又酸又脆,有些辣味更妙。
他隨手擦掉大女儿脸上的脏东西,她总是洗手不洗脸的,天天白洗了,自己都不知道吃进了什么东西。
陆母打趣道:“海霞,大猫脸哟,老鼠见了都要跑咯。”
“阿婆~”陆海霞两手乱抹著小脸,撒娇道,“我天天洗脸啊!”
饭后,陆明夏去前院坐下,听蟋蟀唧唧细语,闻小河淙淙流水。
不久后,小女儿陆海星从厨房出来,她跑到他的身前,要他抱著。
他张开手,给她横抱在腿上,一手握著她的小手,一手握著肩膀。
陆海星悄悄覷了一眼主臥的窗欞,很快又埋入爸爸怀中,忧心道:“阿爸,阿哥会不会被打得很痛啊?”
有道是“打骡子马也惊”,小女儿也有些害怕。
他给小女儿又抱紧一些,哄道:“你放心吧,他不会有大事的,涂药我很专业的。”
不久后,房间里的陆海洋放声痛哭,声声揪心撕肺。
陆海星听得一颤一颤的,他给小女儿的耳朵捂上,小孩子听不得这些。
这回不是老婆打的,是父亲打的,这是他小孙子第一次去危险水域玩水,必须严打。
其实自己家已经很放开了,比如家边的小河可以玩水,深度在半米左右,只有有大人在,没什么危险。
又比如村里的洗衣服、洗菜的水域也可以玩,深度半米,长有十来米,够他玩的。
这已经是水东寨的顶级条件了,这还是出现在教师家庭中,整个天马完小哪找得到这种待遇?
这不满足的话,纯粹找打的,陆海洋的这个条件不知道免了多少次打了。
良久,陆明夏放下小女儿,哄道:“海星好了,该我们上场了,走走走,我们去看看。”
他牵著小女儿的手进入主臥,床上竹蓆薄被,床下的高板凳盛放著小儿子的娇臀花。
“哎哟哟痛,阿爸,我不敢去啦!”
陆海洋刚刚受了杖刑,齜牙咧嘴地叫著疼呢。
海洋,被打的是你,挨痛的可是我呀。
陆海洋今年刚刚六岁,瓜子脸,右下唇有一道大三角裂的疤痕。
五岁生日当天,他在柚子树下玩倒掛金鉤时摔的,伤好了之后,被妈妈翻了最近的犯罪记录,数罪併罚,顿顿狠揍。
少顷,欧阳青燕也笑吟吟地进屋了。
她手里拿著一瓶红药水,眼看小儿子鬆了骨头,面露大喜,比领工资还要高兴。
“哟,海洋,你也在这里练著玩水啊?这个板凳我今晚专门放到这里的,我不会游水嘛,就放房间里练。怎么,你也喜欢在房间练玩水啊?搬去楼上练吧,我看你肯定用的上。”
老婆说话怪里怪气的,他和小女儿都笑喷了。
青燕呀青燕,原来这条板凳是你的杰作,怪不得放在这里碍脚,好狠心!
欧阳青燕下巴微动,偏向门口那一面点了点,陆明夏心领神会,先带著女儿先走了。
有她在,没问题,涂药她更专业。
“阿爸你来涂啊……哦!!!痛!”陆海洋刚刚被打,疼得很,一开口又扯到伤口了。
欧阳青燕冷笑道:“哼哼,阿爸忙,这次还是我来吧。你再叫,我再打一次,叫啊?”
“唔……”
“这还差不多。”
片刻,房內的小儿子鬼叫不断,屋外的他们在看天河星子,哎,真好看。
过了许久,陆明夏再次进房。
看著小儿子扶著木桌“哎哟哎”地叫,看起来他蛮爽的,这次能记住很久了吧。
陆明夏走了过去,看一下他的脑袋没事,那就问题不大。
小儿子的头有三旋,本地有“三旋牛转世”一说,他正正是。
幸好有老婆克他,否则他去天马完小读书,那就要发光发热了。
此地大有可为,堪称修仙界的乱星海。
“阿爸,我不敢了,我再也不去了,以后就在村里小河玩水就够了。”
“没事,以后我弄一个大塘给你玩玩,隨便玩,阿妈绝对不敢说你。”
“我不敢了……”
小儿子以为爸爸的话是反讽,不敢再说话了。
他想建鹿马场嘛,水池肯定要有,这个不会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