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久坐伤腰(感谢天机尾巴喵盟主打赏)(2/2)
那人穿著西服,戴著眼镜,斯斯文文,被周胜利两句话懟的说不出话来,气呼呼地转身而去。
顾岩看著发小的表现暗自摇头,行业就是被你们这帮人败坏的!
“人家坐车是花钱的,你注意下態度。”顾岩说。
“一看就是外地来出差的,拉他没意思。”周胜利不以为意,反而教训起了他,“你还有脸说我,你忘了去年你打乘客的事了?”
呃……
尘封的记忆被隨机抽出,顾岩一时无言以对,正想著该如何措词给自己找回面子,却发现周胜利眼睛直了。
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顾岩看到一个女人正走出候机大厅。
女人身姿窈窕纤细,每一步都带著恰到好处的舒展,踩在人心坎上。
今天燕京的风很大,掀起她红色风衣的衣角,明艷得近乎夺目,热烈而张扬。
偏偏女人却眉眼清冷,神色淡然,周身裹著一层疏离的气质,热烈与冷艷交织在一起,让人过目难忘。
“上我车!上我车!”
周胜利口中念念有词,算盘珠子都快打到顾岩脸上了。
可惜他的祈愿没什么用,女人出了候机大厅后,径直走向了359路的站牌处。
359路是左家庄到首都机场的郊线。
“你也是想瞎了心。”
首都机场按照后世的標准算,挨著六环边,离著燕京东三环都二十多公里。
坐一趟少说十几块钱,搭进去一周工资,所以顾岩才说周胜利想瞎了心。
在他调侃周胜利时,也忍不住贪恋地朝女人多瞧了两眼,他认出了那女人的红色风衣。
是昨天见过那对情侣中的女人,也可能是夫妻,看打扮、气质,应该出身不俗。
在机场出口等了两个多小时,出来的老外都是由旅行社接待的,顾岩和周胜利也没办法截胡。
顾岩退而求其次,接了一对国內的小两口。
隨口聊几句,得知对方是沪上来燕京度蜜月的。
“度蜜月”是这两年才兴起来的舶来品。
原身和林慧结婚时去的是北戴河,为此林慧还老大的不情愿,按照林慧的想法,蜜月应该去沪上和羊城。
送完小两口,抬手看一眼手錶,已经下午三点多了。
再看一眼里程表,今天跑了两趟机场,再加上点零散乘客,一共跑了120公里,票款45块5。
放在车队里,绝对是勤快人的標准,够用了。
顾岩把车子停在路边,正打算下车歇歇,就听见车窗被敲响的声音。
“大妈,您去哪儿?”
站在车外的大妈神色惶急,“师傅,我去西单协和。”
顾岩一瞧这状態,肯定是家里有人出事了。
“得嘞,您上车吧。”
顾岩瞟了一眼里程表,送剎车、踩离合、掛挡,一气呵成,车子往珠市口方向驶去。
“师傅,能快点吗?”
刚开出去不长时间,大妈催了一句。
“大妈,给您快著呢,您看这仪錶盘,都60多了,再快容易出事。”
顾岩如此说,大妈也不好再说什么,但眉宇之间的急迫和焦躁却藏不住。
“您也別太著急,从这到协和也就八九里地,一会儿的功夫就到。”
顾岩没有多说话,人家家里人出事了,这会儿肯定没心思搭茬儿。
“我知道,谢谢师傅。”
燕京如今的市政建设远不如后世,不过二环內还是相当不错的,关键是汽车少,压根没有堵车的问题,驾驶体验与后世完全是两个档次。
一脚剎车,车子稳稳停在医院门口。
顾岩又看了一眼里程,这完全是出於职业习惯。
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还没有计价器呢,计程车的计价全靠司机记录乘客上下车时的里程数。
79年半导体器件三厂研製出了cmos电子里程计价器,首都汽车公司的一批212吉普车和沪上牌小轿车成了第一批试用者。
不过这玩意故障率不低,隔三差五就会罢工,导致顾岩他们这些司机都不敢太相信,每次乘客上下车都会默默把里程数记在心里。
当然,这个毛病也不是完全没好处。
故障率高,就给了大家作弊的空间。
计价器隔三差五的坏一回,司机推说忘了记里程数,搞个十块八块不要太轻鬆,公司和车队对此也无可奈何。
也因为故障率高,所以这几年电子里程计价器始终没有大面积推广开。
从菜市口到西单协和,里程显示跑了5公里,车费一共2.5元。
顾岩收了钱,正填车票呢,大妈已经付了钱急急忙忙地往院內跑去。
看来確实是生死关头的大事。
不过对这年头的计程车司机来说却是稀鬆平常的事,他每个月至少拉五六位孕妇和病人。
没办法,人多车少,谁家还没个急事啊!
大妈下车,顾岩不打算再跑了,下车抽根烟,顺便活动活动筋骨。
当司机风吹不到,雨淋不到,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久坐。
久坐伤腰,影响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