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赵王穷怕了(2/2)
一念及此,赵王心中的悸动几乎要溢於言表。
他停下脚步,双手撑著书案,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可转瞬之间,狂喜便被冷静与忌惮压下。
一个名字隨之浮上心头——温秀。
这片平安北道,不是朝廷派兵拓土得来的。是这位年轻边將一手拿下的。
赵王闭目回想,脑海中缓缓浮现出那个少年將领的模糊模样。
第一次见温秀,还是在带牙军回魏州时,那时魏州刚赶走朱温,彼时不过是个小兵,就斩杀朱温大將马嗣勛。
虽然有很大水分,但已经锋芒初显,自己亲自將其封为什长。
如今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却早已是战功满身、锋芒毕露。
他是扶风君侯、牙军都指挥使兼德州刺史李横的亲外甥。
而李横身为魏博老牌牙將,手握重兵,在魏博牙將集团根基极深,权势滔天,向来不好招惹。
更重要的是,温秀本就是他嫡长子李承训麾下的得力牙將,奉命留守幽州,隨后驻守辽东边境,南征北战屡立战功。
当年温秀既隨他自己出征作战,后也跟著李承训立下赫赫军功,在边军之中威望颇高。
是实打实的有功之臣、手握兵权的在外边將,一颗冉冉升起的將星。
想到这里,赵王刚刚燃起的贪念瞬间冷却几分,不由攥紧了眉头。
若是换做寻常將领,他或许一道詔书,便可强行將平安北道收归国有。
可面对温秀……他可不能如此草率。
强硬夺地?
先不说李横那一关绝对过不去。
以李横的性子,必定会联合其他牙將直接入宫怒斥,闹得朝野皆知。
更会寒了国中所有出征將士的心……眾將士在边境浴血奋战、开疆拓土,君王却隨意抢夺战功成果,日后谁还肯为赵国卖命?
轻则军心涣散,重则引发边军动乱。得不偿失。
可若是就此放弃这一百万贯,放弃壮大嫡系势力的绝佳机会,他又实在不甘心。
赵王缓缓坐回椅中,闭目沉思。
沉吟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眼底闪过权衡利弊后的精明,心中已然有了盘算。
想要名正言顺拿走平安北道,不能来硬的,只能以利诱之。
给温秀足够的名利封赏,让他心甘情愿交出土地。
他细细思忖温秀的身份履歷:
如今的温秀,虽有战功在身,却尚无朝廷册封的爵位。
正是封赏的好时机。
赵王指尖轻叩书案,心中敲定主意,当即唤来心腹宦官阎忠。
阎忠跟隨他多年家臣,有苦劳之功,李公佺他称王后,也没忘记他,就將其阉了入宫享福,此人办事稳妥,口风严实,是这种私下交涉的最佳人选。
“你即刻动身前往辽东,给温秀传本王的话。”
赵王沉声吩咐,“就说他驻守边境,为我赵国开疆拓土,收復安东旧地,功勋卓著,理当厚赏。本王念其战功,特册封他为建安伯。”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若是他肯识时务,將平安北道划归朝廷,本王可再退让……底线封他为辽东郡侯。你且去好好试探,看他是否愿意以此爵位,交换平安北道。”
“是!”阎忠躬身领命。
赵王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暮色,眼底闪过一丝渴望:
一边是唾手可得的爵位,一边是远在边境、难以彻底掌控的土地。
他也不知道温秀会如何选择。
倘若温秀拒绝,他也没有办法。
毕竟赵国就是一盘散沙,就算將其定义为逆贼,谁又会去征討呢?
魏博牙兵不想外出作战,且赵王的討伐命令也没道理。就是摘桃子的行为,魏博牙兵肯定不想去,甚至消极作战。
而令安东边塞牙將討伐?
他们与温秀穿一条裤子,甚至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根本不会动手。
这赵国当王,真是难呀……什么赵国?
特么就是一个大號的魏博藩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