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温秀要的是態度(2/2)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堂中陈设,又看向安知节:
“眼前城池的一砖一瓦、一街一巷,皆是温將军心血所筑,莫说给大人拨付衙署银两,便是建安知州府的修缮费用,也是温將军从牙军军费里硬挤出来的。”
安知节沉默不语。
苏惟话锋一转,语气温和提点道:
“大人与温將军之间,不过是初来乍到、心存隔阂。若是大人能放下身段,私下坦诚交心、表明心意,消解掉这份猜忌嫌隙……大人如今窘迫难堪的处境,自会迎刃而解。”
安知节闻言,心中骤然瞭然。
苏惟这番话,分明是委婉劝他向温秀低头让步、主动示好。
可他心中暗暗沉吟,自己身为赵王亲派的钦差,代表朝廷威仪。
今日一旦低头示弱,往后在辽东便再无半分威严,从此处处都要受制於人,再也抬不起头。
他收敛心绪,面上不动声色,对著苏惟拱手谢道:“多谢知州好意提点,本官心中有数,自会好生思量权衡。”
说完这番话,安知节不再多做逗留,起身拱手作揖,向苏惟告辞离去。
苏惟送至府门口,望著安知节的马车渐行渐远,微微摇头,轻轻嘆了口气。
而另一边的温秀,可不管安知节怎么选择,都会把他限制得死死的。
安知节在这里还算好的了。
温秀听到营州和辽东城那边的消息时,亲兵绘声绘色地讲述著另外两位镇抚使的遭遇,温秀听得嘴角直抽。
那边的镇抚使已经哭了。
牙將们的作风比温秀更直接:
冷板凳轮流坐,各种索要“见面礼”“喝茶钱”“安家费”,名目繁多,花样百出,简直苦不堪言。
有镇抚使想出门巡视,被守门牙兵拦著不让出营,说是“没有都指挥使的手令,任何人不得擅自离营”。
有镇抚使想找人商量公事,进了军衙连个凳子都没有,站著等了半天,最后被告知“都指挥使今日军务繁忙,改日再来”。
吃喝拉撒睡,全得自己解决。
更绝的是,有牙將直接把镇抚使安排在马厩旁边的破屋里,美其名曰“与士卒同甘共苦”。
把朝廷钦差当兵来练!
那镇抚使半夜被马嘶声吵醒,起来一看,满屋子都是马粪味,当场气得浑身发抖,连夜写了一封长长的奏摺,哭诉辽东牙將跋扈、目无朝廷,派人送往魏州。
至於那奏摺能不能送到李公佺手中、送去了有没有用……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在温秀等武將眼里,朝廷派来的镇抚使就是来噁心他们的,要断他们走私財路的,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要不是军餉还得靠朝廷拨发,粮草才由当地自筹,他们怕是会直接破口大骂让其滚蛋。
温秀靠在椅背上,听著亲兵继续讲述那些趣闻,冷笑一声。
朝廷想往辽东伸爪子?
真是可笑……天高皇帝远,他们有的是办法。
不过温秀还不想撕破脸,毕竟他老母在魏州,妻儿在幽州。
在五代时期,將军在外,妻儿放在节度使眼皮底下,这已经成了惯例和默契。
不然谁信得过你?
只要不是真把人逼急了,温秀一般不会反,但真逼急了,孩子可以再生,老婆可以再娶。
直接和你拼了!
你杀我全家,我也一定起兵打回去,要杀你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