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朝廷没给地方钱,地方哪有钱招待你们(2/2)
“偏室?!”
安知节身后一名年轻属官瞬间变了脸色,失声惊呼。
其余两人也面面相覷,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他们是赵王亲派的钦差,代表著朝廷威仪,就算辽东偏远贫瘠,也不该让他们屈居县衙偏室办公。
这分明是极致的怠慢与羞辱!
那年轻属官性子急躁,当即压不住怒火,上前一步指著温秀,厉声怒斥:
“温秀,你这是故意刁难我等!藐朝廷,目无钦差……”
话音未落,温秀眼色一厉,掌心一股气力翻涌……
一旁安知节脸色骤变,他听说温秀曾以一掌拍死老方丈。当即猛地抬手拽住那人的衣袖,用力將他拉回身后。
他深知此刻身在辽东,人单力薄,彻底得罪温秀没有半点好处。
只能强忍心头怒意,对著温秀拱手,语气带著几分勉强的歉意:
“温都使恕罪,属下年轻气盛,一时口不择言,还望都使大人大量,不要放在心上。”
温秀目光淡淡扫过那怒容满面的属官,又看向强作镇定的安知节,神色没有丝毫波澜,只是微微頷首,算是接过了这份歉意。
隨即他又开口,语气平静地断了他们最后的念想:
“还有一事。如今辽东军民用度吃紧,粮草钱財皆要精打细算。按照惯例的接风洗尘宴,也就不必置办了,还望几位海涵。”
话说到此,温秀不再多言,对著四人微微拱手,语气疏离:
“本將军中、州中还有诸多事务要处置,就不多陪了。几位一路辛劳,好生歇息吧。”
说罢,他丝毫没有留恋,转身便带著隨行的牙兵、属吏大步离去,步履从容,没有半分迟疑。
空旷的院落门口,只留下安知节四人僵在原地,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满心的憋屈与恼怒无处发泄。
他们本是奉王命而来的钦差,本该风光坐镇辽东,却被温秀接连刁难。
住高价租来的院子,屈居县衙偏室,连一顿接风宴都没有。
从头到尾被玩弄於股掌之间,却偏偏无可奈何,只能咽下这口恶气。
安知节望著温秀远去的背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进院。”
他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率先迈步跨过门槛。
身后三名属官面面相覷,最终也只能低头跟上。
院门在身后缓缓关上……
——
次日天光破晓,安知节带著三名隨行属官早早赶赴平郭县衙,前来查看议定的办公偏室。
推门入內的剎那,满目萧索破败瞬间映入眼帘。
这间偏室狭小逼仄,不过寻常书房大小,窗户纸破了大半,冷风嗖嗖地往里灌。
屋中陈设陈旧破败,桌案歪斜蒙尘,三条腿的桌子用砖头垫著,摇摇欲坠。
墙角蛛网遍布,地面杂乱不堪,积了厚厚一层灰,踩上去便是深深的脚印。
连最基础的笔墨、案几、置物器具都残缺不全,置物架断了两层,歪歪扭扭靠在墙上。
安知节望著这番光景,心中百感交集,只剩满心的无奈与悵然。
他心中暗自轻嘆:
朝廷一文钱粮都不曾调拨,无官署、无经费、无人手,这般窘迫处境,想要完整铺开镇抚使、互市判官的一应权责,规整边贸、核查商税、安抚边民,根本是举步维艰。
县衙的衙役差官们面上个个笑脸相迎,礼数做得周全客气,嘴上不停说著恭维客套的场面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