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钦差?我呸,我请你了吗,你就来(2/2)
院墙低矮斑驳,墙皮脱落了一大片,露出里面灰黑色的土坯。
木门歪斜,门槛都烂了半截。
连温秀看了都觉得不好意思。
屋舍破旧寒酸,樑柱陈旧,处处透著破败荒凉,连半点像样的陈设都无。院子里长了荒草,一看就是久无人居,隨时都可能塌了。
安知节脚步骤然顿住,双目猛地瞪大,脸上的从容笑意瞬间僵住,满脸错愕难以置信。
他愣了好一会儿,以为走错了,才皱眉开口:
“温都使,此处是何地?”
温秀神色自然,笑容不变,语气平淡地回话:“安大人,这便是为你收拾好的驻节居所。”
“啊??”眾人大惊。
这一刻,安知节心头骤沉,心中波澜翻涌。
他早料到温秀手握边镇实权,性情桀驁,定会对自己心存牴触、暗中怠慢,却万万没料到对方竟敢做得如此明目张胆。
这般破败简陋的住处,分明是刻意羞辱,压根没將他这位朝廷钦命的镇抚使放在眼里,更是当眾轻慢朝廷威严。
安知节面色瞬间冷了几分,一时语塞,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就在气氛陡然僵持的剎那,头顶房檐年久风化的瓦片忽然鬆动!
“啪嗒”一声,重重坠落,砸在门前地面上。
声响刺耳突兀,碎瓦四溅,惊得在场眾人皆是心头一跳。
那瓦片落地的地方,离安知节的脚不过半步之遥,他们纷纷惊呼:
“啊,这瓦片怎么都掉了?”
“这还能住人吗?”
“不会突然塌了吧?谁敢住这呀!我等是赴任可不是发配呀!”
一时间几人议论纷纷。
温秀见状冷笑一声,隨后立刻面上装作勃然大怒,转头厉声呵斥身旁负责打理居所的属官,声色俱厉:
“尔等是如何办事的?!钦差大人驻节之地,怎会如此破败失修?这瓦片若是方才落下伤了安大人分毫,你们有几颗脑袋够赔!”
他声色俱厉地问责下属,表面上是震怒追责、体恤钦差,实则字字句句,都在不动声色地敲打安知节。
安知节站在原地,面色青白交加,难堪又憋屈,一时间进退两难,彻底说不出话来。
安知节心思剔透,瞬间便看穿了温秀这番刻意安排的用意。
摆明了就是阳奉阴违,借著破旧居所给自己立规矩、敲敲打打立下马威。
他压下心底的慍色,面上依旧保持著从容自持,缓步上前,语气平和地开口解围:
“温都使不必苛责手下官吏。边塞之地本就清苦简陋,本官心中並无半分介意。温都使镇守边关,素来节俭自持、不事铺张,这般清廉作风,本就是为官表率。”
他顿了顿,看了看那破败的房舍,斟酌著措辞:
“只是本官带来的三名隨行僚属久居內地,素来不惯边塞苦寒破败的居所。这般住处一来起居不便,二来也有损朝廷钦差的体面,实在不宜当做办公驻节之地。”
温秀眼底掠过一丝瞭然,脸上立刻露出左右为难的神色,故作迟疑斟酌片刻,才好似万般无奈般开口:
“既然安大人住不惯此处,倒也简单。辽东境內尚有几户囤积田產、家境殷实的大户,直接抄没一户的深宅大院,拨给大人一行人居住便是。只需大人出具一道亲笔手令,此事便可立刻办妥。”
这话一出,安知节与三名隨行属官当场面面相覷,心头皆是一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