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李克用传位李存勖(2/2)
一张张枯槁憔悴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歷经劫难后的麻木不仁。
仿佛早已註定这般结局。
只为了那一丝渺茫的生机,任由命运摆布,再无半分反抗的气力。
一个年轻的女人蹲在地上,紧紧搂著怀里的孩子。
孩子才两三岁大,瘦得皮包骨头,睁著一双大眼睛,茫然地望著远处的雪原。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等待他的將是什么。
女人低下头,把脸埋在孩子的头髮里,肩膀轻轻抖动。
没有哭声。
连哭声都没有了!
这世道可怜人太多了,灭族的也太多了……
两天后,
温秀刚回幽州府中,甲冑上的雪还没化尽,便有亲兵递上一份加急军报。
“將军,河东来的急报!”
温秀接过,展开一看,纸上寥寥数语,却震动河朔:
“晋王李克用病亡,晋阳已由其子李存勖接手主事。”
旁侧亲將见了,皆是神色微动。有人低声嘆道:“李克用一死,河东怕是要乱上一阵了。”
有人面露担忧:“梁军一直在潞州与河东对峙,若是李克用一死,潞州失守,梁军北上取得河东,那河朔就危险了。”
帐中一时议论纷纷。
温秀没有说话,只是將军报又看了一遍,搁在一旁。
据传,朱温第一反应是不信,认定是诱敌诈计,不敢鬆懈半分。
待確认属实后,他又大喜过望,认为河东群龙无首、不足为患,对李存勖这个二十三岁的少年十分轻视,当即放鬆潞州前线戒备,甚至返回汴州开“香檳庆祝”去了。
而赵王闻讯后,则假惺惺地发出赵国全州布告,洋洋洒洒一大篇:
“盖闻天不憖遗,栋樑遽折,王室屏藩,一朝摧陨。晋王李克用,世篤忠贞,夙秉雄略,当唐室多难之秋,提孤军以靖国难,扫逆竖、安宗社,竭股肱之力,尽忠孝之节,镇守河东,屏障北庭,为朝廷砥柱,为天下藩臣楷模。
今遽闻薨逝,中外震悼,孤失一长城,唐室失一柱臣。匡復唐祚、扫清氛秽之业,顿失砥定之人,此乃天下之憾,亦臣子之痛也!”
隨后赵王下令魏州与幽州全城輟市三日,衙门、军营皆掛白幡,文武官吏穿戴素服,刻意摆出悲痛模样。
又挑选亲信幕僚,带著贵重財帛、牛羊祭品,前往晋阳弔丧。
温秀看完,嘴角抽了抽。
这都什么鬼?赵王这也太过了吧?
他搞不明白赵王这番做派……像个舔狗一样。但想想也许是想拉近与河东的关係,將来河东不济,好有名头插手分河东地盘?
也许只是做做样子,给天下人看?
他摇了摇头,懒得深想,將军报搁在一旁。
李克用常年征战,伤病缠身,寿数本就不远,这一日迟早会来。
倒是朱温那般轻敌的態度……温秀心中清楚,旁人以为河东从此可欺,却是大错特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