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哟,韦县令来了(2/2)
“看来是本將唐突了。身为守將,值守城门便索要年货,確实不妥。”
韦崇安刚鬆一口气,以为逃过一劫,便听温秀语气一转,带著几分冷意:
“也罢,东西我今晚不要。”
“只是本將在石城、开滦一带多有產业,近来听闻地方不太平,豪强隱田逃税、乱象丛生。你去见李谦时,便替我提一句:你有意清丈田亩、整顿户籍,需请本將率兵入县协助。”
温秀顿了顿,目光直视韦崇安,一字一句:
“做到此事,今日便算你过了城门一关。”
说罢,他笑意一收,眼神冷冽如刀,一副吃定了他的模样。
韦崇安站在原地,冷汗顺著脊背往下淌。
他一个小小县令,如何敢跟手握幽州牙军的温秀硬顶?
今夜若不答应,这车驾怕是別想进城,连城门都进不去,更別提给李谦送礼了。
往后在石城,更是寸步难行。
他咬了咬牙,心中盘算再三,权衡利弊,终究还是认了命。
“都使既有心整顿地方,下官见到李判官,定然如实稟报,不敢有半分隱瞒。”
“那就好,李大人肯定能过个好年!”
温秀这才重新露出笑意,抬手一挥,下令:
“放行。”
守军立刻让开道路,甲冑哗啦作响,队列整齐地退到两侧。
韦崇安的车队缓缓入城,车轮轆轆,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韦崇安坐在车中,面色复杂,手紧紧攥著膝盖上的衣料,此刻他有种小鹿被猛虎盯上的感觉……
望著车队渐渐没入城中灯火,温秀立在城门下,指尖轻轻叩著腰间刀柄,眼底笑意早已敛去,只剩沉沉盘算。
辽东如今摊子越铺越大……建城、炼铁、造船、养军、移民,处处都是吞金的窟窿。
麾下牙军又要装备、要抚恤、要比寻常州兵更厚的津贴,光靠朝廷那点拨给和常规商税,已经难以为继。
钱从哪来?
唯有开源。
可幽州周边的良田沃土、便利陂塘,早被各方军將、世家、节度使府瓜分殆尽,连边角余地都没剩下。
他若在本地强取,只会立刻引爆內訌,得不偿失。
目光一沉,他望向夜色中南边石城县的方向。
那里是原世界的“唐山市”,田土肥美、户口稠密,又紧邻开滦煤田,正是他眼下最缺的一块腹地。
旁人眼里石城只是一县之地,在温秀看来,却是能养军、能扩產、能填辽东无底洞的一块肥肉。
既然近边无地可爭,那就把爪子伸得再远一些……
石城县,他必须狠狠咬下一大块。
用这一县的土地、赋税、人力,餵饱自己的兵马和私囊,撑住整个辽海大局。
年节刚过,初三。
温府正厅已是箱笼堆叠、琳琅满目。属下官吏、军中將校、沿线商贾送来的年礼堆了半屋,绸缎、珠宝、金银、特產应有尽有,把厅堂挤得满满当当,连下脚的地方都快没了。
温秀虽按规矩备了回礼,可收进来的依旧价值不菲。
沈晚棠带著丫鬟清点了整整一个上午,粗算下来竟有一千多贯。
温秀扫了一眼满屋物件,淡淡嘆道:
“我不过一介掌兵武將,年节一过便有这般进项。那李谦身为节度判官,掌一路財赋人事,门都被挤破了,不知要收多少。”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
这些珍玩绸缎於他並无用处,温秀当即吩咐下去:
“都拿去折现,换成现钱,填到新开那几座工坊的亏空里去。”
沈晚棠在一旁静静听著,轻轻点头,隨即又蹙眉道:
“只是夫君,近来府库开支实在太大……辽东、工坊、牙军津贴处处用钱,早已入不敷出。这般长久下去,恐生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