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卢龙与魏博的间隙(2/2)
一边是厚嫁如山,良田、財货、兵马、工匠一应俱全;一边是寒酸聘礼,空口白牙借兵相助,连半分实在財物都拿不出。
悬殊对比,落在卢龙眾军头、將士眼中,皆是百般滋味。
在魏博牙兵当道的年代,节度使真是一点都不好干啊!
节度府偏厅,温秀看著麾下亲兵送来的、关於渤海陪嫁的明细,指尖轻轻摩挲著纸面,良久才轻嘆一声,眼底难掩几分真切的羡慕。
李承训这桩婚事,哪里是娶妻,分明是凭空得了偌大一笔厚资:
三千良马可扩充骑兵,千件军械能直接武装士卒,四百工匠能助力军坊锻造、屯田劳作,扶余府三县肥田,更是能源源不断產出粮草赋税,就连那些金银宝器,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这般丰厚的嫁妆,別说寻常將士,便是他这个手握兵权的牙军指挥使,心中也满是艷羡。
“少主公这门亲事,当真是得了天大的实惠,渤海国这份陪嫁,足以抵得上十个温某家底了!”
温秀放下文书,对著身旁的赵崇、王晋几人轻声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
“有了这场婚礼,咱们卢龙的边防、军屯,都能鬆快不少。”
眾军头纷纷点头,皆是唏嘘不已,一边嘆渤海国出手阔绰,一边笑赵国聘礼寒酸,尽显傀儡藩镇的无奈。
而联姻大婚的筹备,也隨之紧锣密鼓地铺开,却处处透著诡异与仓促。
渤海国使团尽心尽力,带著陪嫁的工匠、財物,主动张罗公主大婚的仪仗、陈设,拿出自身带来的锦缎、珍宝布置婚房,生怕怠慢了公主;
卢龙这边,李承训虽有心操办自己婚事,却受制於府库空虚,只能动用自己早已空空如也小金库甚至还借了不少外钱。
然后加上公主陪嫁,这才勉强维持大婚礼仪。
魏州的赵王与李公佺,自始至终不闻不问,既不出钱,也不出力,更没有来,只派了个无关紧要的官吏和李家长辈。
前来象徵性督办,全然把这桩赵国与渤海的联姻,当成了可有可无的閒事。
这让李承训心里不是滋味,母亲死得早,这李家明明他才是嫡长子,为何父亲在他大婚之日却没有来?
看来在他父亲心里,权利和地位比什么都更重要,特別是因梁王赏赐导致牙军人心浮躁的时候。
又或者,父亲偏爱的只有弟弟李承业,已经忘记了他。
没有盛大的採买,没有隆重的仪仗筹备,没有举国上下的庆贺,一场关乎两国邦交、暗藏北地权谋博弈的联姻。
就这般在渤海国的全力张罗、卢龙的勉强配合、赵国中枢的敷衍漠视中,缓缓推进著。
温秀看著这乱象纷呈的筹备场面,心中暗自思忖,看来李公佺已经忌惮他这个儿子了!
正常来说,李承训既然大婚,那么將其升为卢龙节度使是顺理成章之事。
这一来能体现对嫡长子的重视,彻底確定继承人,二来能体现对渤海国的尊重。
但李公佺却没有这样做,他在怕,因为这个大儿子做得太好了!
倘若再给李承训卢龙节度使的位置,那么他翅膀硬了,就具备了与魏博叫板的实力。
所以他没有给,这给未来將李承训从卢龙挪窝留下空间!
这桩始於权谋、聘嫁悬殊的婚事,看似给卢龙带来了实打实的好处。
可背后牵扯的渤海內政、赵国乱象、边塞的危局,终究是把李承训,乃至整个卢龙,推向了更复杂的漩涡之中。
啊!
真是烦人!
这个世道真是没有一点正常的,就连温秀都觉得自己被他们这风气给带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