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拥立节度使称王(2/2)
几天后,他收到了李横的飞鸽传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但温秀读完,沉默了。
大舅抱怨,他觉得自己打得比张源多,能力比张源强,李公佺却把沧州给了张源。
他嘴上没说什么,但心里不太舒服。
温秀把信凑到烛火上,看著它一点一点捲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理解李横的心情。
在魏博牙兵这个圈子里,功劳不是靠嘴说的,是靠命换的。
李横从魏州打到相州,从相州打到沧州,从沧州打到幽州,身上添了多少道伤疤,手下死了多少个兄弟,才换来今天的位子。
结果张源轻轻鬆鬆就拿走了沧州,那个马屁精,凭什么?
但温秀也知道,李公佺有自己的考量。沧州是重镇,需要一个听话的人去守。
张源听话,李横不一定。
李公佺要的是一个能替他看住沧州的人,不是一个有自己想法的人。
这不是偏心,这是政治。
但温秀没有把这些写回信里。
他只是给李横回了一句:“大舅,德州的梨不错,到时候给我寄两筐,替我照看一下家里……”
罗绍勛成了赵王,立魏州为王畿,李公佺要守著赵王,守著赵国权利中心,不会离开魏州。
温秀算了一下!
罗绍勛不会来幽州,李公佺也不会来幽州。
李公佺可能会让他的儿子李承训来接手幽州,但李承训现在在营州跟契丹人打仗,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他倒轻鬆了一些。
说实话,他怕的不是李承训,是怕李公佺跑来幽州坐镇。
李承训再能折腾,也不过是个十八岁的毛头小子,有的是办法应付。
但李公佺要是来了,他们都头真是大气都不敢喘。
那个人能把杨师厚打败,能把刘仁恭赶跑,能把王鎔嚇哭……收拾他们这几个都头,比捏死几只蚂蚁还容易。
但李公佺显然也不放心李公衍一个人在幽州做大。
官文上还提到一个人——李谦,李氏族人,被派来任节度判官,代理行政事宜。
一文一武,李谦管行政,李公衍管防务,將来李承训来了代理节度使。
三个人,三条线,互相牵制,谁也別想一家独大。
温秀看完这段,觉得三个上司,比一个好。
因为三个上司自己会较劲。
自古文武不合,李公衍和李谦能尿到一个壶里才怪。他们较劲,温秀他们就轻鬆。
只要別来烦他就好。
他把官文丟进火盆里,看著它烧成灰烬,然后转身回了后院。
沈晚棠正在院子里抚琴。
暮春的风从墙头吹过来,带著枣花的香气,把她的裙角吹得轻轻飘动。
她穿著一件素色的襦裙,头髮鬆鬆地挽在脑后,几缕青丝散落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白皙。
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拨动,琴声淙淙,像山泉流过石面,不急不缓,清清泠泠。
温秀在廊下坐下来,靠在柱子上,闭上眼睛听著。
他不懂琴,但他觉得好听。
不是那种附庸风雅的好听,是那种让人放鬆的好听。
在这个乱世里,能有一刻安寧,能听一曲琴,能喝一壶酒,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一曲终了,沈晚棠抬起头,看到他靠在柱子上闭著眼睛,嘴角微微翘著,便没有出声打扰,只是轻轻拨了几个散音,又换了一首曲子。
这首更慢,更柔,像黄昏的风,像月下的水。
温秀没有睡著,但他没有睁眼。他在想事情,想那些有的没的。
李承训在营州跟契丹人打仗,没有他在北方负重前行,哪有他们这些幽州牙兵都头的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