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李家世子,我为家奴(2/2)
朱红大门敞开,两排甲士持戟而立,甲冑在火光中泛著冷光。
廊下的灯笼一串串掛著,把整条巷子照得如同白昼。
温秀换了一身玄色常服,腰间只佩了一把横刀,策马至府门前。
他翻身下马,把韁绳扔给迎上来的牙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赵大壮。
“你们留在外面,三十个人,守好门口。不许饮酒,不许擅离。”
“是,”
赵大壮点头,带著人在府门两侧列队。温秀整了整衣领,迈步走上台阶。
廊下已经拴了不少马匹。
他扫了一眼,认出了几匹……赵崇的枣红马,王晋的青驄马,周安的黄驃马。
都来了,一个不少。
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算不上笑,更像是某种確认。
家丁引著眾人入內,穿过雕花木廊,便是宽敞的宴客厅。
厅內焚著淡淡的檀香,却压不住空气中若有似无的紧绷。
一张张案几分列两侧,美酒佳肴早已摆好,青瓷酒壶、白玉酒杯摆得规规整整,连筷枕都是玉石雕的,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的排场。
主位上坐著节度使罗绍勛。
他换了一身便服,半靠在椅背上,目光空洞,不知道在想什么,面前的酒杯满著,一口没动。
李公衍坐在他旁边,已换下白日的官袍,穿了一身暗纹锦袍,腰间束著玉带,少了几分朝堂上的凌厉,多了些东道主的亲和。
李承训没有到场。
想来是白日请了军令,正忙著整顿飞骑兵马、筹备出征事宜。
温秀心里鬆了一口气!
少了那个针尖对麦芒的愣头青,今晚的宴席至少不会当场掀桌子。
眾都头依次入席。
温秀被安排坐在靠前的位置,赵崇坐在他斜对面,周安则与身旁相熟的武將低声交谈,话语含糊,听不清內容,却时不时抬眼瞥向主位的李公衍。
王晋坐在最末端,垂著眼,面前的酒杯满著,他也不喝,就那么看著,像是在数酒里的泡沫。
待眾人坐定,李公衍端起酒杯起身。酒杯端在胸前,目光从左到右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今日设宴,一来是本使初到幽州,承蒙诸位同僚不弃,往后同守一城,共御外患……先敬各位一杯。
二来也是为了消解白日朝堂上的躁意。承训年少气盛,行事莽撞,礼数不周之处,还望各位前辈多多包涵。”
说罢,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尽显军中老將的爽利。
眾都头纷纷端杯起身。
面上陪著笑意,心里却各有盘算。
温秀跟著举杯,酒液入喉,辛辣中带著一丝甘甜,是上好的陈酿。
但他没有心思品酒。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厅中扫了一圈,屏风后面有没有人?
侧门外面有没有甲士?樑上有没有藏著弓弩手?
这是他的本能。
在魏博牙兵里混了这么久,他学会了一件事:任何时候都要先想好怎么活下来。
满座皆是牙兵都头,往日里虽有齟齬,可在幽州这片地界上,大家都是“土皇帝”。
可今日,李公衍父子一来,这逍遥日子,算是到头了。
城防调动、粮草调拨、军械配发,是否都由他来独断?往后还能不能像以前那样发財?
这些念头在每个都头心里翻涌,但没有人说出口。
这酒喝得不踏实。
温秀的衣服下穿著甲冑,腰带上掛著横刀,连靴筒里都藏了一把短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