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牙兵传统手艺下克上(2/2)
在这个世道里,怕,比爱更可靠。
隨后的日子里,幽州城以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安定下来。
原有的州兵被清理乾净,魏博的州兵开始顶替州军,一队一队地填补进各个营垒。
旗帜换成了魏博的红旗,城墙上巡逻的面孔也换了,从幽州口音变成了魏州口音。
百姓们低著头从街上走过,不看,不听,不问。
他们已经学会了在这个世道里活著的最重要的技能……那就是闭嘴。
卢龙各州城的归降书像雪片一样飞来。
涿州降了,莫州降了,瀛州降了,连远在北境的媯州、檀州也派来了使者,捧著户籍和地图,跪在李公佺面前,口称“节帅”。
李公佺的实力在短短几天內膨胀了一倍不止。
从魏博到幽州,从一镇之地到横跨两镇,他用了不到半年。
但麻烦也跟著来了。
谁当幽州刺史?
这个问题像一块肥肉,扔进了牙將们中间,立刻引来了一群饿狼。
张源第一个跳出来,说他“久歷边事,熟悉北情”,是幽州刺史的不二人选。
韩义不服,说他“从征幽州,身先士卒,血战有功”,凭什么让给张源?
李横没有说话,但手下的人替他说话了!
“李都指挥使破敌最多,功劳最大,他不当谁当?”
几个资歷浅一些的牙將也跃跃欲试,觉得既然大家都能爭,凭什么我不能爭?
我的剑也未尝不利!
正堂里吵成一锅粥。
张源拍著桌子,韩义指著对方的鼻子,李横的人阴阳怪气,其他人各怀心思。
李公佺坐在虎皮主座上,听著这些吵嚷声,面色如常,但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著,一下,一下,又一下。
他知道,幽州刺史这个位置给谁都不行。
给张源,韩义不服;给韩义,李横不服;给李横,张源不服,给我自己家,全都不服。
无论给谁,都会得罪另外几个。
而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谁都得罪不起。
“够了。”
正堂里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幽州刺史的人选,本帅已有决断……请节度使大人亲自坐镇幽州。”
正堂里安静了一瞬。
节度使?
谁?噢……是罗绍勛。
那个被他们留在魏州当橡皮图章的人。牙將们面面相覷,然后慢慢地、一个一个地点头。
对啊,还有节度使。
既然我们谁都不服谁,那就让那个谁都管不了的人来坐这个位子。
反正节度使只是个提款机,谁来当都一样,省得伤了“兄弟情义”。
“节帅英明!”张源第一个拱手。
“附议!”韩义跟著说。
“附议。”
“附议。”
……
李公佺点了点头,心里鬆了口气。
但麻烦还没完。
卢龙已定,魏博牙兵归心似箭。从魏州打到相州,从相州打到沧州,从沧州打到幽州,小半年了。
他们想家了。
想老婆孩子热炕头,想魏州城里那些熟悉的街巷,想那口酸涩的浊酒,想那张硬邦邦的草蓆。
更何况,每个人马背上都驮著从幽州抢来的財宝,不送回家里,心里不踏实。
李公佺知道,他留不住这些人。
“三日后,回兵沧州,彻底剿灭残存的卢龙势力,然后班师回魏州。”
眾牙將纷纷点头。